何雨庭的话,字字句句都戳在阎解成的肺管子上,把他那点刚建立起来的虚荣心戳得稀碎。
他站在院子中央,看着何雨庭走进中院的背影,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周围邻居们的眼神也变了,刚才还带着几分奉承,现在全剩下看戏的乐子。
“何科长就是何科长,说话就是有水平。”
“可不是嘛,一针见血!什么衣锦还乡,我看是丢人现眼来了。”
许大茂更是捂着嘴,笑得浑身直哆嗦。
苏清坐在轮椅上,脸上的傲气也消失了,她没想到何雨庭这么不给面子,当着全院人的面,把自己丈夫说得一文不值。
“解成,咱们……咱们还拿衣服吗?”
苏清低声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
阎解成回过神来,咬了咬牙,推着轮椅硬着头皮往自家门口走去。
他心里憋着一股火,何雨庭他不敢惹,但这口气不出,他能憋死。他决定把火撒在自己爹妈身上。
“爸,妈,我回来拿几件换洗的衣服。”阎解成站在门口,对着紧闭的房门喊道。
屋里,阎埠贵和三大妈刚把二儿子阎解放摁住,就听到了大儿子的声音。
阎埠贵气不打一处来,猛地拉开门,堵在门口,一双眼睛瞪着阎解成。
“拿衣服?你还有脸回来拿衣服?”阎埠贵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充满了怒火,“你不是跟我们断绝关系了吗?你不是苏家的人了吗?你穿苏家的,吃苏家的,还回来要我们阎家的东西干什么!”
阎解成被他爹这态度也给激怒了:“爸,你讲不讲理?那些衣服是我以前自己买的,我拿走我自己的东西,有什么不对?”
“你买的?你花什么钱买的?你挣的工资,哪一分不是家里的?你吃家里的,住家里的,现在翅膀硬了,要跟家里算得这么清?”阎埠贵越说越气,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阎解成脸上了。
院子里的邻居们一看又有好戏看了,立马又围了上来。
“哎哟,这父子俩又吵起来了。”
“为了几件旧衣服,至于吗?”
许大茂凑到刘海中身边,小声嘀咕:“刘大爷,你瞧见没,这阎老抠的算盘打得,儿子都不要了,几件破衣服还舍不得。”
刘海中哼了一声,双手抱在胸前,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阎解成见他爹不肯让步,心里那股邪火也上来了。
“爸,我最后说一遍,那些衣服是我的,我就要拿走!你要是不让我拿,我现在就去街道说道说道,看看到底谁占理!”阎解成也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他现在是有恃无恐,自己是苏家的女婿,以后是要当干部的,他爹一个小学老师,能把他怎么样?
“你去啊!你去啊!”阎埠贵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院门口,“你现在就去!让全院的人,全南锣鼓巷的人都看看,你这个为了钱连爹妈都不要的不孝子!看看你那个瘫子媳妇的脸往哪儿搁!”
“瘫子”两个字,像针一样扎在了苏清的心上。
她坐在轮椅上,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圈也红了。
阎解成一看自己媳妇受了委屈,更是火冒三丈:“阎埠贵!你骂谁呢!我媳妇怎么了?她再怎么样,也比你这个认钱不认人的爹强!”
“反了!反了!你个小畜生!”阎埠贵气得扬起手就要打。
三大妈一看要坏事,赶紧从屋里冲出来,一把抱住阎埠贵。
“老头子,你疯了!别动手啊!”三大妈哭着喊道。
院子里看戏的人越来越多,指指点点的,说什么的都有。
“这阎家真是,一天不闹腾就难受。”
“要我说,还是阎老抠做得太过分了,几件衣服而已,儿子都上门了,就让他拿走呗。”
“你懂什么,阎老抠这是心里憋着气呢!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说没就没了,能不气吗?”
“气有什么用,当初收那二百块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苏清,突然开口了。
“解成,”她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别跟爸吵了。”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向这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
苏清抬起头,看着阎埠贵,说:“爸,解成他不懂事,您别跟他一般见识。这几件衣服,您说个价,我们买了。总不能让解成光着身子去上班吧?”
这话一出,全院哗然。
买?
自己的旧衣服,还要花钱从亲爹手里买回来?
这真是闻所未闻。
阎解成也愣住了,他扭头看着苏清,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说。
阎埠贵也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瘫子儿媳妇会来这么一手。
三大妈看着苏清,心里突然不是滋味。她觉得,这个儿媳妇虽然身体有残疾,但好像比自己儿子懂事多了。她这么做,是在维护阎解成的面子,也是在给阎家台阶下。
院子里,许大茂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哎哟喂,我今天可真是长见识了!儿子回家拿旧衣服,还得花钱买!阎老师,您这生意做得可真精明啊!”
刘海中也跟着阴阳怪气地说道:“老阎,你这可真是开创了咱们四合院的先河了。以后咱们是不是也得学着点?儿子娶媳妇,先把以前的饭钱、衣裳钱都算清楚了?”
邻居们的哄笑声,让阎埠贵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本来是想撒气,结果被这个瘫子儿媳妇将了一军。现在是骑虎难下,不卖吧,显得自己小气不讲理;卖吧,这传出去,他阎埠贵的脸就彻底没地方搁了。
他死死地盯着苏清,这个女人,看着柔柔弱弱的,心思怎么这么深?
苏清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又重复了一遍:“爸,您开个价吧。”
苏清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院子里,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爸,您开个价吧。”
这话一出口,阎埠贵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好几个耳光。
他一个当爹的,跟儿子要衣服钱,这事儿本来就够丢人的了。现在被一个刚过门的、还是个瘫子的儿媳妇当众这么一问,他那点“文化人”的脸面,算是彻底被撕下来扔在地上踩了。
“你……你……”阎埠贵指着苏清,气得说不出话来。
阎解成也急了,他压低声音对苏清说:“清清,你这是干什么?那是我自己的衣服,凭什么要花钱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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