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十五块?”刘光福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十五块?爸,这也太多了吧?”刘光福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我一个月才十八块钱,交了十五块,我自己就剩下三块了,这怎么够花啊?”
三块钱,在这个年代,也就够买几斤棒子面,连吃饱饭都成问题,更别说买点别的什么东西了。
“怎么不够花?”刘海中眼睛一瞪,官威又上来了,“你在家吃,在家住,要花什么钱?三块钱给你当零花钱,已经够多了!”
“可是...............”刘光福还想争辩。
“没什么可是的!”刘海中不耐烦地打断他,“我告诉你,我可不是你阎大爷那个老抠,还要收你什么住宿费、伙食费。这十五块钱,是让你为这个家做贡献!”
刘光福听得嘴角直抽抽。
这跟收住宿费、伙食费有什么区别?甚至比阎埠贵还狠!阎埠贵好歹只收他儿子三块钱养老钱。
他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看着父亲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和旁边唉声叹气的母亲,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现在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这个工作,是父亲求来的。他要是敢说个“不”字,父亲立马就能让他去不成。
“怎么?你不愿意?”刘海中见他半天不说话,脸色沉了下来。
“没...............没有。”刘光福赶紧摇头,“我愿意,爸,我交!”
“这还差不多。”刘海中满意地点了点头,“你记住,你是我儿子,你挣的钱,就得拿回来养家。这是天经地义的!”
刘光福低着头,没再说话,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二哥刘光天会那么恨父亲。
在父亲眼里,他们这些儿子,或许根本就不是亲人,而是一件件可以利用的工具。
以前是大哥刘光齐,后来是二哥刘光天,现在,轮到他了。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的生活,每天辛辛苦苦地在厂里干活,然后把大部分工资都交上来,养着这个残废的父亲和懦弱的母亲,自己却连一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
这样的日子,有意思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现在别无选择。
就在这时,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前院。
前院的倒座房前,几个大妈正坐在院子里闲扯。
“吱呀!!”
木制轮椅压过青石门槛的声音响起。
众人停下筷子,齐刷刷转头。
阎解成推着轮椅,跨进了大门。
他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的确良白衬衫,脚下蹬着一双黑皮鞋,头发抹了头油,梳得溜光水滑。
左手推着轮椅把手,手腕上有意无意地露出一块闪亮的梅花牌机械表。
轮椅上坐着苏清。她穿着碎花布拉吉,烫着卷发,脸上抹了雪花膏,白里透红。
虽然双腿盖着一条薄毯子,一动不动,但单看上半身,确实是个标致的城里姑娘。
院子里静了一瞬。
几秒钟后,众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心照不宣。
许大茂正端着个茶缸子从后院溜达出来,一眼瞧见这阵仗,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咧嘴就笑了。
“哟!这不是解成吗?回门儿啊这是!”许大茂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快步迎了上去。
他这一嗓子,把中院和后院的人都招了出来。
“大茂哥。”
阎解成挺了挺胸脯,皮鞋在青石板上磕出清脆的响声,下巴微微抬起。
“哎呀,这弟妹长得可真水灵!”许大茂上下打量着苏清,竖起大拇指,“解成,你小子行啊!不声不响办了件大事。这模样,这身段,配你那是绰绰有余啊!”
几个大妈也反应过来,立刻围了上去,脸上堆满热情的假笑。
“可不是嘛!解成这孩子从小就有福气。”
“这个姑娘这长相,放咱们整条南锣鼓巷,那也是数一数二的!”
“解成,你可算是捡着大便宜了!以后在老丈人家,可得好好干!”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专挑好听的说。
没人提瘫痪的事,全在夸苏清漂亮,夸阎解成命好。
苏清坐在轮椅上,听着这些奉承,嘴角忍不住上扬,脸上的傲气更浓了。
她原本还担心自己是个残疾,回男方院里会被人指指点点,没想到这帮邻居这么会说话。
“各位大妈客气了。”苏清扬起下巴,声音清脆,“解成现在是我们家的人,我爸说了,只要他好好照顾我,以后厂里干部的位子,少不了他的。”
这话一出,众人心里暗骂一句“残废还挺能装”,但面上笑得更欢了。
“哎哟!干部啊!解成,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咱们这些老街坊!”许大茂拱了拱手,语气里透着一股子阴阳怪气。
阎解成只当是好话,笑得见牙不见眼,连连摆手:“好说,好说!等我当了干部,肯定拉拔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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