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问罪来的突然,吕镇守浑身一激,他的眼神虽有那么一瞬的慌乱,但很快便强行镇定的向前紧走几步,故作坦然的直视瑞大人的眼。
“大人,何来的指控啊?!根本就是诬告!”他先是激烈喊冤,随即,又露出委屈的神色“下官来在福保镇九年,自问分内职务皆尽心尽责,从未有过懈怠,即便是治所力所不能及之事,亦及时上报府里,积极配合办查。”
说着,他叹气摇头,做作之极“下官虽无过人政绩,但勤勤恳恳、秉公守节,实在是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才用如此恶毒的指控诬陷于我,还请大人一定明鉴啊。”
瑞大人不过一句话,那吕选荣就好一番唱念做打,端的是委屈又悲壮,叫不知情的人看起来还真以为他有多冤枉呢。
“吕选荣,本府只问你,你可认得雨雾乡村民孔厚河?”瑞大人只等他说完,才不紧不慢发问。
吕选荣闻言,目光明显有些局促。
他思索着,模棱两可回答“雨雾乡之前并未任有乡正,所以历年审查乡志,都免不了要与此人有接触,不过再多往来,确是没有的。”
他的确聪明,不直接否认自己从未私下接触过孔厚河。
瑞大人点点头“那田硞呢?”
吕选荣对此亦早有准备“此人青年才俊,是福保镇唯一的秀才,下官自然认得。”
“那你可知田硞与庄静的关系?”
闻言,吕选荣做出遗憾表情,且主动交代道“庄静乃下官好友之女,好友过世前,托下官照拂他留下的孤儿寡女,平日里为了避嫌,下官并不过多关注她母女的事,所以亦是孔云湘中毒之后,下官才知晓这两个年轻人竟犯了如此糊涂!”
“但是,律法森严,既然他们犯了罪,就该承担后果,即便有好友的遗志,下官也是不会为二人辩解开脱的。”
他这番话说得正义凛然的,从头至尾都将自己摘了出去。
瑞大人侧目,李渔自一旁走出,毫不客气的揭穿了吕选荣的谎言。
“吕选荣,晋远府人氏,你家祖上在当地靠倒买倒卖发家,于晋远府辖内开有三间当铺,十七年前,你与林某人二男争一女的官司还留档在府衙呢,当时的记录写的清清楚楚,那庄月娘是戏园子养大的,是戏主的三女儿,她自闹出一女二配这个官司之前,可从未嫁过人生过孩子啊。”
吕选荣明显是没料到这么多年前的荒唐事都被瑞大人查出来了,他一时有些语塞,好半晌才好似破罐子破摔一般,承认道“是!既然大人查到了,那下官也不敢隐瞒了。”
“下官当年年轻气盛,也是被戏主蒙骗了,又不甘心争不过别人,所以才将这事闹到了官府里,那庄月娘.....确是下官的人。
下官当时赢得了官司,但为了保全月娘的清白,也想过将她明媒正娶,可无奈家中强烈反对,逼着下官履行家中婚约,娶妻倪氏,她是我母亲娘家的表妹。
倪氏善妒,即便月娘在她之前,她亦不肯松口让月娘和静儿进门,她过门三年无所出,下官也从未想过休妻再娶,这么多年,始终委屈月娘无名无份跟在我身边,是下官未尽到责任,但下官都是有苦衷的。”说这些话时,他一阵长吁短叹,好似他与庄月娘是怎样的苦情人,自己如何忠孝难两全的。
他将一切都推给年少的轻狂、家族的压力、正妻的善妒,不过是为了规避可能会出现的道德指控罢了。
要知道,本朝对于官职人员纳妾是有明文规定的。
有条法曰“妻有所出,不纳妾,无所出,年三可纳妾一名。”“纳妾不可于妻前,不可宠妻灭妾,此乃不忠不诚。”“官员不可纳妓为妾,不可纳贱籍为妾,不可豢养外室。”
但关键是,虽说有白纸黑字的禁令,但却没有相应处罚的明确规定。
没有惩罚,那与白纸一张又有何分别。
低品阶官员有点财力的基本都有不少妾室,但也没见到哪个因此丢了官的。
高品阶官员会因为更需要作风与道德支撑名声,对此会更加谨慎,但即便如此,纳个一两个身世清白的妾室丰盈子嗣的例子也是屡见不鲜。
也就是清贫得两袖空空的小官,或正妻娘家势大,才可能真正有一夫一妻、夫妻携手到老的美谈出现。
再就是瑞大人这样的工作狂,他与妻子相敬如宾、互相尊重,至今就只有一正妻,一个留在妻子娘家读书的儿子,算是他这个品阶的官员之中,一道较为正派的清流了。
所以,这吕选荣算是比较聪明的提前为自己纳妾在妻前,养外室的劣迹做出了他看来合理的解释,好避免瑞大人借题发挥,以作风的借口革他的官职。
他的官是买来的不假,但这涉及官场内的潜规则,历史久远且牵连太深,瑞大人不好拿出发作,也就只有庄月娘这个问题摆在面前,他这一番解释还算说得过去,毕竟你再怎么现管,也管不到我还未当官之前的私事去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