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刀是午后才回来的。
他回来的时候,冯姒和南继修并不在。
倒是客店门前多了个陌生人。
那人跟门神一般竖在门口,引来往路人纷纷侧目。
“站住,你是何人?”见他靠近,男人竟然把他拦住,张口就询问来历。
一直等在柜台后的程大似乎早就准备着了,见状急忙忙赶出来,陪着笑解释“这是那李女医的丈夫,也是和南少爷一道的。”
听说解释,那男人才放行,脸依旧板着,也不知道是讨厌被安排守门还是天生就一副臭脸。
程大唤来程喜牵马,跟着林小刀进门才偷偷在林小刀身边说道“吕镇守为了保护南少爷的安全,送了两个人过来,这人叫邢克原,还有一个叫庄子敬的小白脸让南少爷与您夫人带走了,您夫人说等您回来给您解释一下,然后交给您这个。”
说着话,程大自怀里摸出了一张叠起来的纸。
林小刀点头接过,等程大识趣走到一旁才展开。
纸中留了好长一段话,林小刀上下细瞧,好一会才将纸重新叠起,在堂中的炭桶里焚了。
“哎。”程大一看,下意识出声。
“辛苦程喜再帮我把马牵出来吧。”林小刀只是说道“我要出门。”
程大瞪了瞪眼,觉得奇怪但没多问,连忙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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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姒那边,正在镇上唯一的医馆仁心堂里等着管老大夫。
管老大夫今日迟迟未有开始坐诊,对外的解释是昨夜出了趟夜诊,那些一大早就等到现在的人都听这么说了,也就默默接受了,如此原因,仁心堂大排长龙,冯姒自也在其中,拿了木牌,等着见那管老大夫。
南继修虽硬要跟着,但他不是那抛头露面的人,他的马车就停在医馆对面的墙边,人就坐在马车里无聊透顶。
但他也不闲着,就透过窗子,让那庄子敬一遍又一遍的在他和等在医馆里的冯姒之间跑腿传话。
“南少爷让我问你,还有多久排到?”那庄子敬来回一句话一句话的传,最开始她还挺有耐心的,但后面发现二人说的话都是毫无意义的废话,且那南少爷脾气古怪,连一声“哼”都要让她反复模拟至惟妙惟肖才能允许她传来,简直不可理喻。
这之间虽然不远,但她就当着医馆这么多人的面,做这样被招呼来去的丑角,来回多次,她脸上的羞愤和委屈简直都要掩盖不住了。
这句话说出的时候,她声音已经还原了几分女儿的娇柔,不似最开始还硬压着喉咙,装成刚变声的青年。
“这个问题问了八次了。”冯姒揣着手,嘴上这样说,面上却没露出半点厌烦“接下去应该是’什么大夫排场这么大,敢要我等‘我也还是那一句话:前面一动不动,如果他等不了,就先回去。”
庄子敬深吸一口气“李大夫,不如我帮你排着吧。”
“多谢你,不过还是我来吧。”冯姒可不会去做那个怜香惜玉的人,她摆了摆手,心想你以为我就想去他面前打转吗?
庄子敬没有办法,她又不敢待的太久,让那南少爷少使唤她几轮,因为她试过,回去的时候换来了他好一番阴阳怪气“你该不会是躲着爷的使唤吧,不会吧?”
“早知就不带你出门了,这点小活你就偷懒,亏吕镇守还当什么人才似的献给本小爷,呵,不堪用就自己回去罢了,爷又不缺你一个。”
她怎么可能会去,当然是继续被当作陀螺一般支配,让毫无意义的对话抽来抽去。
大管家始终冷眼旁观,他更不可能去心疼这种为博出位,什么手段都荤素不忌的人,大家心照不宣不去捅破庄子敬性别这层纸,就是在给她知难而退的机会。
过了年少爷就虚十六了,换做其他家,也已经开始相看合适的世家女子进行接触了。
所以知晓少爷身份的人会不择手段的往少爷身边塞人,甚至塞年轻女人,这事他早有准备,虽然他了解少爷为人,但或许回去他也该去信回京,探探口风。
大管家正想着,那庄子敬被少爷一番话挤兑的面红耳赤,自一对秋水翦瞳中落下珠泪,要是换做正常男子,一瞧此景难免有些后悔自己说了重话。
但大管家只是斜着眼当没看到,而少爷呢,他听见庄子敬抽泣,竟掀开窗帘,好奇的往外瞧了一眼。
这一眼让庄子敬不免打起精神,盈盈抬眼朝南继修看去,适时露出示弱神色。
若是对方想,完全可以伸手出来为她擦拭脸上眼泪。
她虽大南继修几岁,但她知道大户人家的少爷有的早早就有了自己房中的丫鬟,她不信面前这个南少爷对男女之事丝毫不懂。
即便不懂,她这样的表情一出现,这南少爷毕竟是男子,如何能再有刻薄的回应呢?
“哟?”但她却猜错了。
“哭了?!”只见南继修露出像是不符合他这年纪,那种街头时常玩耍的恶劣孩童的嘲笑,好似将她的落泪视作一种极度丢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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