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陛下!旅顺口被明军水师攻破,留守水军全军覆没!”
“报——朝鲜急报!李倧颁布罪己诏,朝鲜已然反正,大清驻朝使者尽数遇害!”
“报——宽甸六堡失守!驻守八旗子弟尽数被掳!”
“报,凤凰城失守,守军尽数战死。”
一日之间,三道噩耗接连送入皇太极耳中。
松锦前线,御帐之内。
本就体弱久病的皇太极,遭这连环噩耗狠狠重击。
片刻之前,他还因牢牢围困洪承畴,心中暗自得意。
转瞬大喜大悲,心绪剧烈起伏,登时气血翻涌。
“陛下!陛下出事了!”
明黄色御帐中,内侍一声凄厉惊呼划破寂静。
“传太医!速速传太医!”
皇太极身躯一软,直直栽倒在地,双目紧闭,彻底失去了意识。
太医匆匆狂奔入帐,指尖搭上皇太极腕脉,脸色骤变,双腿一软,径直跌坐在地。
他强定心神,语速急促:“快!取针来,老夫要为陛下施针!”
老太医行医多年,一眼便看穿了症结,情况万分危急。
“陛下究竟如何?”
济尔哈朗大步闯入御帐,神色凝重,语气焦灼。
郑亲王济尔哈朗是舒尔哈齐之子,并非努尔哈赤嫡脉。
他自幼长于宫中,对皇太极忠心耿耿,此刻更是松锦前线的最高总指挥。
太医面色惨白,拱手急报:“回王爷,陛下骤然中风,邪气入体,凶险至极,需早做筹谋。”
济尔哈朗心头一沉。
他素来知晓皇太极身体孱弱,却万万没料到,病症会在这关键节点骤然爆发。
他此番入帐,本是请示后续军务。
辽东后方遇袭,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此前,大明北方水师早已废弛多年,根本无力威胁辽东沿海。
朝鲜更是对大清俯首称臣,恭顺有加。
朝野上下皆认定,后方固若金汤,绝无隐患。
谁也不曾料到,一支精锐兵马,竟能悄无声息突袭腹地。
变故来得极快。
从朝鲜倒戈,到辽东多地失守,前后不过一两日。
这般迅猛的攻势,绝非孱弱的明军所能具备。
济尔哈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惶,沉声吩咐:“好生照料陛下,不得有半点差池。”
他转头对着帐外厉声传令:“来人!封锁御帐,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私下议论!”
随即又遣心腹侍卫,快马急召睿亲王多尔衮、豫亲王多铎、肃亲王豪格、武英郡王阿济格等人即刻入帐议事。
久经战阵的济尔哈朗深知,此刻军心绝对不能乱。
大清基业来之不易,眼看松锦战局将定,绝不能功亏一篑。
诸位亲王将领各领兵马驻守前线,并未齐聚一处。
众人之中,肃亲王豪格最先赶来。
豪格是皇太极长子,却非嫡出,身份素来尴尬。
他作战悍勇,事事争先,一心想在皇太极面前立下大功,稳固自身地位,心思朝野皆知。
他刚入帐便急声追问,语气满是急切:“皇叔,父皇情况如何?”
济尔哈朗轻轻摇头,面色沉肃:“陛下受惊中风,暂时无法理事。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局势、处置乱局。肃亲王应当已知后方变故。”
豪格闻言,眉宇间戾气骤起,朗声请命,语气骄悍:“皇叔无需多虑!让我率本部兵马回援即可!区区明军宵小,敢偷袭我大清腹地,我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济尔哈朗并未立刻表态,他静待其余亲王赶到,再共商对策。
不多时,多尔衮、多铎等人陆续抵达。众人入帐第一时间,皆问询皇太极的身体状况,神色关切,真伪难辨,唯有各自心知肚明。
众人一番紧急商议,最终定下决议。
其一,严守皇太极病重昏迷的消息,杜绝军心涣散;其二,大军继续围困松山,守住来之不易的战局优势;其三,由豪格统领正蓝旗兵马,即刻回师辽东,清剿突袭的明军。
豪格领命,即刻带兵启程。
可他前脚刚走,前线急报便接踵而至。
“报!松山明军向南突围!”
众人闻言,皆觉得有些蹊跷。
松山南侧毗邻海滩,地势开阔平坦。
明军退守海边,无异于自陷绝境,更便于清军合围清剿。
松山南线战场,硝烟漫天。
曹变蛟手持长剑,身姿挺拔,声如惊雷,对着麾下将士厉声嘶吼:“弟兄们!冲出去才有生路,留守此地唯有死路一条!”
他眼神凌厉,立下死令:“士卒后退,什长斩之!什长后退,百户斩之!百户后退,千户斩之!我曹变蛟若敢退后半步,全军将士皆可取我首级!”
话音落罢,他提剑策马,身先士卒,直冲清军战壕。麾下将士士气大振,紧随其后,奋勇冲杀。
不远处的清军阵地,恭顺王孔有德正坐镇指挥炮兵,准备以重炮拦截突围的明军。
他麾下配有数十门红夷大炮,部分是当年从胶东带出的精锐火器,余下皆是他亲率工匠督造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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