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闲将郑氏家眷的安置事宜,全权交给洪升打理。
此举,只为稳住这些郑氏家眷。
诸事安顿妥当后,洪升单独找到了翁氏。
翁氏知晓洪升转投军政府,心中毫无半分怪罪。
郑芝龙已死,洪升另投明主,算不上背叛。
坊间传言,郑芝龙丧命于朝廷之手,这般算来,军政府反倒算是郑氏的恩人。
翁氏出身名门,眼界开阔。
如今郑家风雨飘摇,她身为主母,只能咬牙扛起家族重担。
她对着洪升屈膝躬身,行下大礼,眼底泪光闪烁,声音带着恳切的颤抖:“还请洪先生救救郑氏。”
眼下郑氏沦为阶下囚,身家性命全系他人一念之间。
陈闲手握主动权,对他们尽可随心所欲。
“夫人请起。”洪升抬手虚扶,语气平和。
翁氏不肯起身,抬头恳切道:“先生,如今唯有您能救郑氏。森儿一时糊涂犯下大错,罪不及宗族,求先生明鉴。”
洪升轻叹一声,语气迟疑:“想保郑氏,并非难事。只是……”
他话说一半,顿在原地,面露难色。
“先生但说无妨!”翁氏神色决绝,字字铿锵,“只要能保全郑氏血脉,护住族人,妾身万死不辞。”
“夫人大义。”洪升颔首,缓缓道来,“如今郑氏已然失势,对军政府再无威胁。只要夫人愿意带领全族迁往吕宋,自此安分守己,便可保家族安稳无忧。”
翁氏当即应声,语气笃定:“可行!妾身愿举族迁居吕宋。还请先生代为禀报大都督,往后郑氏必全心拥护军政府。”
“夫人若仍有顾虑,洪某倒还有个稳妥之计。”洪升低声说道。
“先生请讲。”翁氏连忙侧耳细听。
“据洪某所知,大都督年方十六,尚未定亲。”洪升压着嗓音,缓缓提点。
翁氏瞳孔微缩,骤然抬眼,满脸惊愕。
她出身世家,深谙人情世故,瞬间便懂了洪升的用意。
只是她随即面露苦涩,轻声叹道:“只怕大都督瞧不上郑家女子。”
往日郑芝龙在世,郑家鼎盛,若提联姻,陈闲定然欣然应允。可今时不同往日,郑家只剩老弱妇孺,早已没落。陈闲已然坐拥郑家全部基业,寻常联姻,于他而言毫无益处。
洪升自然看透其中关键。但他今日细细观察,发觉陈闲对刁蛮率真的郑玉娘,似乎暗藏几分好感。世人喜好不同,或许陈闲偏偏偏爱这般天真鲜活、带点小性子的姑娘。
他也知晓,如今郑氏落魄,郑家女子早已不配做正妻。但若为妾,也算两全其美。
洪升离去后,翁氏立刻派人唤来郑玉娘。
她将联姻保全家族的想法和盘托出,不出意料,立刻遭到郑玉娘的拒绝。
郑玉娘眉眼倔强,语气直白又刚烈:“娘亲,您是要牺牲女儿的终身,换取家族安稳吗?”
翁氏瞬间红了眼眶,抬手掩面,哽咽落泪:“为保郑氏族人安稳,为娘就算赴死,也心甘情愿。”
她抬手拭去泪水,柔声劝慰:“玉娘,那位少年大都督彬彬有礼、温文有度,绝非你父亲手下那些杀伐不休的粗莽武夫。”
几番劝说之下,郑玉娘心底的倔强渐渐松动。
少女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
母女二人相拥落泪,万般无奈之下,就此定下了这件事。
此事隐秘,唯独陈闲一无所知。
次日清晨,军政府海军先头舰队抵达安平港,带回了大捷的喜讯。
沈犹龙倾尽闽省沿海水师,尽数葬送于台江海域。
驻守金厦的兵马皆是郑氏旧部。听闻安平城失守,又经带路党郑彩轮番劝说,守军未做丝毫抵抗,直接开城归降。
陈闲下令,命陆战营留守安平,就地收拢、整编郑芝龙旧部。
所有归附华卫军的将士,一律享受同等军饷、待遇。
只是众人的封赏田地皆在吕宋。但凡入营参军者,家眷必须随船迁往吕宋,名义是前往属地接收封田,实则是最快收服军心、稳固忠诚度的手段。
如今的陈闲,不缺地盘、不缺粮草,最紧缺的便是绝对忠心、值得信赖的嫡系军队。
依照洪升的谋划,整编后的郑氏旧部,将分派至四大行署驻守。
原驻地守军,则轮换调往闽省前线。
整套整编轮换流程,需要数月时间。
这也意味着,陈闲短期内不会离开闽省。
与此同时,后续援军陆续抵达。
舰队载着大员岛守军,以及早前归降的郑芝豹旧部一同赶来。
林承裕提前收到陈林传令,统领甲营、守备营,外加岛上两支民兵大队,共计两千兵力驰援。
不仅如此,他又急调新吕宋的赵飞虎乙营、宋郁青戊营火速北上。
陈闲下令,每营就地吸纳守备兵与民兵,扩编至一千五百人,下分左中右三营。
三营主力合计四千五百人,搭配民兵大队、收编的郑氏旧部,他要凑出一万陆军精锐。
水师方面,亦可抽调五千余名水兵上岸参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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