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队身披重甲的火铳手,骤然出现在突击队正前方。
郑芝龙从扶桑习得的兵种,重甲配火铳。
这支铁人军,和日后郑森打造的铁人军截然不同。
郑森的铁人军,重甲配斩马刀,专门克制清军骑兵。
而眼前这支,是郑芝龙亲手组建的亲军,模样凛凛,气势骇人。
士卒身着双层铁扎甲,能有效抵御远距离火铳射击,变相拉长了自身火铳的有效作战射程。
陈闲眼神一凝,语速急促地下令:“童雀,带弩手上墙,从侧翼迂回!”
“朱超,火铳手就地找掩体!”
“十八,备好重锤待命!”
对面铁人军见状,误以为敌军怯战退缩,当即稳步向前压进。
就在这时,两侧房顶之上,突击队弩手齐齐搭箭拉弦,箭头精准对准铁甲缝隙。
敌方火铳手躲在墙体后方,不断射出铅弹,火力密集。
但这丝毫没能阻挡铁人军推进的步伐。
队伍行至一处巷口,一名身披双层重甲的彪形大汉,骤然从巷内猛冲而出,直直撞入敌军阵型。
大汉双手各持一柄沉重铁锤,左右横扫,势大力沉。
刀剑劈砍重甲难破防御,可钝器重锤的冲击力,双层铁衣根本无法完全抵御。
厚重铠甲大幅提升了铁人军的防御,却也彻底桎梏了他们的身法灵活性。
他们的火绳枪擅长远距离对射,近战搏杀却是致命短板。
一道矫健身影,骤然从巨汉身后闪身掠出。
是陈闲。
他双手各握一把锋利环首短刀,身形灵巧,刀锋精准划入铁甲衔接缝隙,贴着关节皮肉利落划过。
一声声闷哼响起,多名铁人军瞬间失去战力,轰然倒地。
趁着敌军阵型大乱,己方火铳手、弩手立刻压上,抵近射击,彻底瓦解对方防线。
郑家后院,顷刻间乱作一团,人声嘈杂,慌乱四起。
另一边,郑森带着一队亲卫,匆匆找到沈犹龙。
沈犹龙面色惨白,心神未定,满眼惊惧。
见到郑森,他连忙上前追问,声音带着明显颤抖:“明俨,哪里来的敌军?”
“大人,暂不清楚,应当是那帮吕宋海寇。”郑森沉声回话。
沈犹龙眉头紧锁,语气急促:“他们怎会贸然打到安平?”
郑森心底暗自腹诽,这问题何须多问?对方既然大举来犯,必然是早有谋划。
他压下杂念,恭声回道:“末将不知缘由。当下最要紧的,是护送大人突围。”
“是,是!先突围,先走!”沈犹龙连连点头,满脸惶恐,求生之意尽显。
铁人军被尽数剿灭后,再无势力能阻挡突击队的攻势。
陈闲带队一路直冲内院,势如破竹,沿途敌军无一合之敌。
“biu……嘭!”
城头方向,一抹绚烂烟火骤然炸开,划破天际。
陈闲抬眸望去,眼底闪过一抹亮色,语气沉稳道:“好,梁国忠得手了!所有人收拢队形,稳步推进,无需急进。”
包围圈已然锁死,他再无后顾之忧。
众人稳扎稳打,遇敌便清,不恋战、不追逃,节奏井然。
片刻之间,占地百亩的郑府,便被突击队彻底掌控。
后院一处院落里,数百名郑家女眷、丫鬟被集中在此,此起彼伏的哭泣声萦绕四周,令人心烦。
陈闲淡淡皱眉,吩咐道:“童雀,带人留守看管。不要让她们自杀了。”
安排妥当,他即刻带人撤出郑府,向外围杀去。
此时,郑森护着沈犹龙,率先撤往北门。由此突围,可直通泉州府城,是最优退路。
可众人刚靠近城门,城头骤然火光闪烁,密集的火铳弹丸劈头盖脸扫射而下。
城门洞内,数门虎蹲炮同时轰鸣开火。
郑森、沈犹龙身边的亲兵瞬间倒下大半,伤亡惨重。
郑森眼神一厉,当机立断:“撤,去西门!”
一行人不敢耽搁,仓促调转方向,奔向西门。
沿街屋舍尽数大门紧闭,家家户户噤声闭户,无一人出城相助。
郑森心头涌起一股浓烈的憋屈与不甘。郑氏世代经营安平,深耕此地多年,到头来,竟落得众叛亲离的境地。
不是郑氏无能,是城中百姓太过薄情寡义。
未等众人抵达西门,两侧房顶骤然箭火齐发。
弩箭破空、火铳轰鸣,新一轮攻势再度让他们死伤惨重。
郑森正要拼死突围,猛然发现身后退路已被一队火铳手死死封堵。
进退无路,绝境已定。
“沈大人,眼下,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一道清朗沉稳的声音缓缓响起。
一名身形挺拔、身高七尺有余的青年缓步走出,剑眉星目,气度卓然,自带一股慑人气场。
沈犹龙强压心底慌乱,挺直脊背,故作镇定地沉声发问:“你是何人?”
陈闲神色从容,微微拱手,语气平和:“下官,大明吕宋军政府大都督,陈闲。”
他礼数周全,姿态谦和,却无半分恭敬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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