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老祖不必行礼,”柳文昭上前一步,挡在林叶身前,“这是他应该的。”
话音落地,厅里的空气像冻住了一般,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柳如烟的生父柳崇山,大宗师中期修为,此刻却像个手足无措的老头子,嘴唇翕动了几下:“这……文昭,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柳文昭没有立刻回答,转身看向厅中侍立的仆从:“都下去。”
厅内只剩下柳家老小,四十余人,挤挤挨挨坐了大半个厅堂。辈分最高的居中,往下依次排开,到末座几个年轻人,看着也就二十出头。
柳文昭向柳崇山老祖拱手行礼:老祖宗,文昭有事未禀明。
何事?你说。
柳文昭指着林叶:如画是他的女人。按照辈分,我是他岳父。他给武契是孝敬,故不必施礼。
厅里落针可闻。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转向林叶,有人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人攥紧了椅子的扶手,指尖泛白。
方才还其乐融融的认亲场面,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沉寂片刻后,一个柳家小辈忍不住开口:大伯父,如画妹妹是贵妃。据我所知,这位林大人是太监出身。您说他是如画妹妹的男人,除非……
他话没说完,他父亲一声厉喝: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那人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林叶看了柳二叔一眼,拱手:老祖,这位族兄所想不错。我不是太监,如画是我的女人。皇后也是,后宫很多女人都是。
林叶说到这儿停了下来,给他们消化的时间。
厅内一片哗然,几人面面相觑,目瞪口呆。
假太监。皇后。贵妃。后宫。
这几个词砸在柳家众人耳朵里,比刚才的劲爆了十倍。
“这可是欺君之罪,要诛九族的!”
“是啊,这……哎!如画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家门不幸啊……”
“堂堂柳家,出了这种事,传出去怎么见人……”
几个如画爷爷辈的老头唉声叹气,有人摇头,有人皱眉,看向林叶的目光里带着审视和敌意。
柳崇山猛然一拍案几,茶杯盖子弹起来,叮当一声落在地上:都闭嘴!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
他扫视全场,声音沉怒:如画当年是怎么入宫的,你们都忘了?!皇帝当时五十五岁,他家武圣老祖逼迫柳家,如画才十七岁就被锁进深宫。
如今她找到自己所爱,你们身为长辈,怎么说出如此不要脸的话?
柳如烟见父亲气得不轻,赶紧走过去用手给老爷子顺气:爹,消消气,跟这帮人置气不值当。
下方再也没人敢说一句话。
方才唉声叹气的几个老头,此刻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
林叶看着这一幕,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诸位长辈,觉得当今官场如何?当今陛下如何?当今皇室如何?如今百姓过得如何?”
他缓步走过在场众人,一个问题换一步。
不是答不上来,是不敢答,也答不出好话。这四个问题,任哪一个展开说,都是诛心的账。
林叶停下脚步:“既然没人说,那我告诉诸位,官场腐败,民不聊生。”
有人低声嘀咕了一句,被他目光一扫,又咽了回去。
“太子骄奢淫逸,言语辱及皇后,觊觎贵妃。五年间,因他而死的女子不下百人。”
厅里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些只是冰山一角。更大的事,是赵氏老祖要用整个京城来血祭。”
“距离血祭京城乃至整个大靖,已经不足一年。到时候如若没有对策,在座的谁都活不了。
我所说你们未必会信,但柳大人的话,你们应该信吧?
柳文昭沉默片刻,叹息一声:林叶所说,句句属实。
他的话,比林叶这个重得多。
人群一阵骚动。
过了许久,有人颤抖着开口:林大人可有对策?
林叶思索了一下:夺取政权,天下归心。我自有破局之法。就算无法破局,我也会带亲近之人离去。
有人追问:那为何不提前离去?
提前离去自然可以。但我既有破局之法,为了天下百姓总要试试。不行,我也会走。
又有人说:听说赵氏老祖是武圣强者,与神仙无异,这……
声音里带着颤抖。武圣两个字,对这些一辈子困在宗师、大宗师门槛前的人来说,就是天。
柳如烟终于开口:你们知道我夫君什么实力吗?
众人疑惑不解,这位姑祖提她夫君做什么?
柳崇山瞪着眼:如烟……你成婚了?
柳如烟拉住林叶的手:“还没有。我不拘泥于形式,他就是我夫君。”
众人炸了锅:这成何体统……如画和这小子,姑祖也和这小子……
柳文昭的脸色更黑了,嘴角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柳如烟听着厅里吵嚷,有些不耐烦:都给我闭嘴!还想不想活命了?
大厅安静下来。
我半步武圣,我夫君武圣强者,我婆婆也是。夫君跟我说过,他身边还有三位武圣,赵氏老祖还可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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