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风都停了。
林叶搂着两位姨娘的手还悬在半空，三个人僵在原地，像被人点了穴。
南清清和苏灵汐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步子比平时快了些，各自回屋，门关上的声音比平日重了一点。
林叶清了清嗓子：阿玉姑娘，你没开玩笑吧？
阿玉上前几步，直接抱住了他，挺胸抬头：我认定你了。在我们南疆，看上的男人，就是自己一辈子的马郎。
温香软玉撞了满怀，林叶举着两只手，一时不知道该往哪放。
【这架势，比苏姨娘还猛。】
他低头，对上她那双干净又执拗的眼睛，沉默了一下：你不怕我女人多？
怕什么？阿玉歪头一笑，你身边的姐姐个个好看、个个厉害，你能让她们留在身边，本就说明你值得。我不要什么名分，我认定你了。
林叶把她往怀里收了收：你要是后悔，随时可以离开。
我不会。阿玉摇头，南疆女子一生只认一个男子，终身不会背叛。中原规矩多，讲礼教名分，我们南疆不讲这些。我喜欢你，我就跟你。
马郎是什么意思？他忍不住问。
就是我们对心上人的叫法。阿玉眨眨眼，认定了谁，就把自己的银镯子套在他手腕上。套上了，这辈子就摘不下来了。
镯子呢？
来得急，没带。她理直气壮，先欠着。
林叶笑了，不再说话，低头吻住了她。
阿玉起初还踮着脚生涩地应着，吻着吻着，整个人都软了，全靠他手臂撑着才没滑下去。
两人越吻越急。
她喘着气，眼睛湿润，声音碎成了几瓣：去……屋里。
林叶弯腰抱起她，大步走进内室。
纱帐落下，一件一件衣服从帐中飞舞而出，落在地上。
先是暗红短衣，再是墨黑长裤，最后那条银链坠着铜蛊囊，叮的一声，砸在衣衫堆上头。
阿玉的声音断断续续：
阿哥…………
阿哥…………
阿哥……
林叶在她耳边低声道：听你的。
屋内动静渐响。
屋外。
南清清和苏灵汐撅着屁股，挤在门缝上往里看。
这也可以……南清清压低声音，说几句话床都上了，南疆姑娘真勇敢。
苏灵汐：就是……
屋里的动静，突然没了。
下一瞬，一层隔音护罩无声罩下，林叶的声音隔着门板飘出来，带着笑：两位姨娘别偷听了，回去歇着。
两人被逮个正着，红着脸直起身。
都怪你，非要来看。南清清低声埋怨。
你少来，门缝是我一个人堵的？苏灵汐叉腰，你看得眼珠子都要掉进去了。
胡说，我那是替晚晚把风。
晚晚这会还在房里捣药呢，你把的哪门子风？
两人互相埋怨着往院门口走。
刚走到院门口，迎面撞见宋晚走进来。
见过两位姨娘。宋晚行了个礼，随即发现不对劲——这两位姨娘站得笔直，双腿却并得紧紧的，姿势古怪。
她疑惑地问：姨娘，你们不舒服吗？
南清清和苏灵汐干咳两声：没有……你来看林叶？
宋晚脸一红：我只是让他帮我修炼。
修炼？苏灵汐眼珠一转，朝那扇门努了努嘴，别开门，你去看看。
宋晚疑惑地走到门前，学着她们的样子，撅起屁股朝门缝看去。
纱帐内人影交叠，床在晃。
吱呀，吱呀，晃得极有节奏。
她猛地转头看向两位姨娘，脸通红，声音压得极低：他……你们……这……
小点声！苏灵汐一把捂住她的嘴，想让里面听见，把你也逮进去？
宋晚疯狂摇头。
苏灵汐这才松手，憋着笑：晚晚，看到了？
宋晚点头，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个床……不会塌吧？
南清清愣了一瞬：晚晚，你就关心这个？你不吃醋？
我们要是吃醋，那不得酸死啊。宋晚理直气壮，他什么德行，你们不知道？
两人沉默一瞬，同时低声道：也对。
就是他这身子骨，苏灵汐咂咂嘴，铁打的也经不住这么造啊。
你心疼？南清清斜她。
我是怕他明天起不来。苏灵汐撇嘴。
院子里，三个人影蹲在廊下，齐齐叹了口气。
话说回来，宋晚抱着膝盖，小声问，她以后也跟我们回京？
八成。苏灵汐撇嘴，那丫头黏人得很。
家里又要多一口人了。南清清托着腮，半晌，幽幽道，也好，热闹。
屋内，烛火燃到了头。
林叶抱着赤着身子的阿玉，手指绕着她汗湿的发梢：阿玉，你跟我回京城吗？
阿玉想了一下：嗯，阿哥去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
林叶收紧手臂：等叔公回来，咱们就告诉他。
阿玉把脸埋进他肩窝，声音闷闷的，不过叔公脾气有点倔，你小心……你别把他打得太狠了。
林叶沉默了一瞬：……你这话，是让我让着他？
阿玉闷笑了一声，他打不过你，我看得出来。你别下重手，给他留点面子。
林叶摇头失笑。
【这丫头，还没过门呢，就开始替两边操心了。】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行，听你的，点到为止。
还有，阿玉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那个骨哨真是蛊族圣物吗？传说骨哨在族中失传很久了，我只在长老口述的故事里听过，没见过实物。”
也许是很久之前遗失了，应当错不了，回京查查玉如意在谁手里，把这两样东西洗干净了，送给阿玉。
阿玉满意地往他怀里钻了钻，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不动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闷闷地开口：阿哥，京城里的姐姐们，会喜欢我吗？
林叶揉了揉她的头发，就是有几个醋坛子，刚见面可能给你脸色看。你别理她们，过两天就好了。
我不怕。阿玉哼了一声，我们南疆姑娘，从小跟蛊虫抢饭吃的。
那倒也是。
窗外，月亮爬过屋檐。
院子里那三位，还蹲在廊下没走。
回不回屋？苏灵汐问。
再等等。南清清道。
等什么？
……不知道。
屋里的灯，熄了。
三个人影又蹲了一会儿，才各自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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