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之巅，罡风未歇。
天剑宗武圣跪在地上，红着眼眶：师傅……二百年了，我终于见到您了。
林天低头看着他，目光里没有半分重逢的激动，反而带着一丝疑惑。
他皱着眉想了一下：你谁？
天剑宗武圣愣住：师傅不记得我了？二百年前，您在东海之滨，给了我一部功法……
哦——林天拖长了音，那部功法啊。我给了不少人，记不住也正常。
他随口又补了一句：不过你当时天赋还行，居然练到武圣了。
武圣：
二百年魂牵梦萦的重逢，就换来一句。
武圣正要再开口，林天眉心忽然动了一下，目光落在他眉心那团黑雾上：你眉心里那是什么？
什么？他自己不知道。
林天没答，抬手，虚虚一抓。
一道黑烟从武圣眉心被抽离出来，在半空中凝成一团——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像活物一样蠕动着。
林天看了它两息：欲念蛊。南疆的东西。你什么时候惹上南疆的人了？
武圣茫然：南疆？我没去过南疆……
这东西，能放大你心里的执念。你脑子里想什么，它就把什么烧得更旺。
林二丫在旁边听着，脸沉了一下。
难怪这老头这次见面比上次躁得多，原来是被人动了手脚。
谁下的？什么时候下的？冲着谁来的？
武圣还没完全回过神，但眉心缠绕许久的黑雾已经散干净了，整个人像卸了半副担子，目光清明了不少。他看着林天，嘴唇哆嗦了几下，终究没说出话。
林天把掌心的蛊虫捏碎，碎渣随手一弹，消散在风中。转身盯着林叶看了几息，忽然问了一句：听说，你性格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林叶还没来得及反应。
林天的神觉已经探入他识海，像一道温凉的水流，在神魂深处扫了一圈，不多停留，一进即退。
林叶只觉眉心微微一热，那道神觉就收了回去。
林天神色不变，点了点头：是小叶没错。我还担心，你被人夺舍了。
林二丫站在旁边，攥着袖口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林叶心里却猛地一沉。
灵魂没变？
他明明是穿越来的。从地球，穿到这个世界的林叶身上——灵魂应该是换了人的。
可林天说，没有变化。
是林天在撒谎，还是……在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层面上，本就是同一个人？
他没有追问。
林二丫也没有追问。
但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碰了一瞬，又各自别开了。
林天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他的注意力已经转向沈清澜，上下打量了一遍，目光在她周身流转的灵气上停了一下：在这灵气稀薄的世界，能把仙道修到元婴，你运道不错。
沈清澜没料到他会提二字，怔了一下：父亲知道修仙？
知道。林天没有多解释，只是看了她一眼，你根基稳，但心境没跟上。元婴之后每一步都比前面凶险，自己留意。
沈清澜垂眼：
众女齐齐行礼：见过父亲。
林天点头应了，目光又落回林叶身上，忽然问：儿子，几个媳妇了？
林叶嘴角抽了一下：老登，见面就关心这个？
林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娘连老家的话都教给你了？我知道是夸奖长辈的话，你喊老登，爹很欣慰。
林叶：“……”
林二丫在旁边忍得很辛苦。沈清澜低下了头。王蕴秀别过脸。南清清和苏小卿完全没憋住，直接把脸扭过去了。
你儿子可出息了。南清清扭着脸插了一句，十九个媳妇了。
不错！林天眼睛一亮，儿子比爹强啊！
林叶愣住了：老登你说什么胡话呢？我比你差远了。
你懂什么？林天瞪了他一眼，你那三十四个姨娘，爹碰都没碰过。
众人齐齐一愣。
林天像是没看见他们的表情，自顾自说下去：
都是替那位大人养的。
这句话落下，荒山之巅像被按了暂停键。
林二丫猛地抬头看向林天——这件事，林天从来没跟她提过。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最终没有开口。
林叶看向林二丫。
她的表情告诉他：她也不知道。
南清清不敢抬头。
林天看了一眼众人的反应，似乎意识到自己不该说太多，摆了摆手，没再多解释。
那位大人，是谁？
没人问。因为谁都看得出来——他不会答。
倒是天剑宗武圣，终于从师傅不记得我的低落里缓过来了。他看了一眼林二丫，想起方才自己干的混账事，脸上挂不住，跪着往前挪了半步：师娘，我错了……方才是我被蛊虫迷了心窍。
起来。林二丫没好气，你一个两百岁的老头叫老娘师娘，传出去我还混不混。
王蕴秀凑到林叶耳边，低声打趣：你和澜儿般配不般配，我不知道。你娘和你爹，这性格绝配。
林叶没忍住，嘴角扯了一下。
武圣又看向林天：师傅……您认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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