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听澜阁东厢房。
纱帐里，两个人光着身子抱在一起。沈清澜先醒的，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看着看着，忽然笑出了声。
林叶被她笑醒，眼皮掀开一条缝，躺着看她：“笑什么？”
“想起那次了。”沈清澜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哑，“易姐姐在外面敲门催起床，咱俩光着，你手忙脚乱摸了一件衣服就往身上套。”
林叶也笑了：“然后我拿着一根细绳问你这是什么，你喊……”
“‘那是本宫的肚兜带子！笨蛋！’”
两人同时笑出声。
笑了会儿，林叶低头看她：“你那天把我外袍穿反了，袖子长出一截，下摆拖地。易姑姑推门进来，你同手同脚躲到屏风后面。”
“我躲得再狼狈，也比某人抓着肚兜带子发呆强。”沈清澜仰着头，碎发贴在脸上，“当时我脑子一片空白，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那时的眼神，我还记得。”林叶抬手，把她脸上的碎发拨开。“又凶又可爱。”
“废话。刚睡醒发现被一个陌生男人抱着，我能不那样吗？”她顿了顿，“现在想想……”
“现在想想怎么样？”
沈清澜看着他：“现在想想，当时就该把你踹下床。”
“那你现在踹不踹？”
“现在不踹了，踹了谁给我揉腰。”她翻了个身，故意往他怀里又蹭了一下，像是要找回场子，昨晚累的是我。”
林叶老实认输：“是是是，你辛苦了。”顿了顿，又补一句，“你天天都好看。”
“油嘴滑舌。”沈清澜嘴上嫌弃，嘴角却翘着。她坐起来穿衣服，“行了，天亮了，该回宫了。”
两人刚出东厢房门，洛红樱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她手里端着两碗热粥，显然是早就起了。一看见沈清澜，眼睛先亮了，三步并两步迎上来，环住她胳膊：“姐姐！”
沈清澜偏了偏身，没挣开，无奈道：“洛姐姐……你别这么叫，听着怪别扭的。”
“不别扭，你听习惯了就好了。”
“我听不习惯。你还是叫我澜儿吧。”
“叫姐姐是尊称。”
沈清澜转头看她：“你五十了，我二十三，你叫我姐姐？”
“那是这一世。”洛红樱理直气壮，“前世谁大，我心里有数。再说了，这一世你也是林叶第一个女人，当然是大姐头。”
沈清澜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叹了口气：“……我说不过你，随你吧。”
洛红樱把一碗粥塞进她手里，挽着她胳膊不松。
林叶在旁边站了半天，没人理，忍不住开口：“我的粥呢？”
洛红樱头也没回：“自己没手？”
林叶：“……”
他看了一眼沈清澜手里的碗：“行，我懂了。你们姐妹情深，我是外人。”
沈清澜把自己那碗递给他，抬脚踹了他一下：“少贫，喝完赶紧走。”
……
灵佑宫。
林叶推开殿门，独孤雁站在窗边，一身流仙裙浸在晨光里。听见脚步声，她转过身来，日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轮廓勾出一道细碎的光边。
“林叶，你怎么来了？”
林叶走过去，伸手揽住她的腰。手掌贴在她腰侧，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她腰线收紧的弧度。
他没急着说话，就那么揽着她站了两息，掌心贴着她，能感觉到她的呼吸从紧绷到渐渐平稳。
“今天，是不是该去算账了？”
独孤雁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沉默了一瞬，低下头，看着腰间那只手：“你带我去，如果我下不了手，你帮我。”
“好，我帮你。”林叶说，“到了门口你走前面，门我来踢。”
“你不用踢门，我自己会走。”
“那你走前面。我跟着。”
独孤雁偏头看他，嘴唇几乎要碰到他下巴，停顿了一下：“你走前面也行。你比我高，挡着点风。”
林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这是冷还是紧张？”
“都有。”
林叶把她往怀里带了带：“那走吧。路上买点热的。”
……
两人并肩出宫门，守门的禁军远远看见是他，直接移开了目光。
独孤雁一身银灰流仙裙，一路引来不少路人侧目。她平日冷着脸，浑身写着生人勿近，可被林叶带进街市的热闹里，那股紧绷慢慢就淡了。
林叶在一个摊子前停了一步，买了块桂花糕递过去：“尝尝。”
独孤雁接过去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还行。”
“就‘还行’？”
“甜得有点过了。”
“那换一个。”他又买了一串糖葫芦递过去，“这个呢？”
独孤雁接过来咬了一颗，酸得眯了一下眼，整张脸都皱起来了：“……林叶！”
林叶笑着退了一步：“我说了换一个，又没让你买。”
独孤雁含着那口酸咽下去，缓了一下：“你故意的？”
“没有。我就是想看你皱脸。”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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