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炸起，宋晚提着药箱出现在听澜阁中央灵池。
两只灵狐少女缩在柱子后头，尾巴缠得死紧，四只眼睛惶惶地转。池边阴阳榻上，王蕴秀和叶秀儿手拉手坐着，林叶站在旁边都没说话。
传那么急，我以为出人命了。宋晚放下药箱，拍了拍袖子，怎么了？
我们在一起时龙凤虚影没出现。林叶说，你给她们看看。
宋晚一怔，随即在软榻前坐下，三根手指搭上王蕴秀手腕。她闭上眼，指尖微微用力，感受脉象的跳动——滑脉，如珠走盘，分明是喜脉。她眉头微挑，松开手，又去搭叶秀儿的腕。
反复三次，次次都是同一个脉象。
宋晚睁开眼，嘴角弯了弯：两位姐姐……都有喜了。
林叶愣在原地，半晌没吭声。
“虚影没出现，是因为怀孕了。”宋晚收回手，“阴气收敛去养胎了，虚影自然就压下去了。等生完就好了。”
确定？
我把了三次脉，宋晚斜了他一眼，你质疑我？
不是。林叶摇头，径直走到软榻前，在王蕴秀和叶秀儿中间坐下，一手握住一个。他掌心温热，力道很大，像是要把什么攥牢了似的。
王蕴秀沉默了片刻，先开口：可是澜儿那边……
“我自己的孩子，我认。”林叶捏了捏她的手，“明天我就去跟澜儿说。一切有我，不会让你们任何一人受委屈。”
叶秀儿怔了怔，眼眶倏地红了，靠向他肩膀，手指攥紧了他的袖子：你……你说真的？
废话。林叶低头看她，我的孩子，我不认谁认？
叶秀儿把脸埋进他肩窝，肩膀微微发抖，声音闷闷的：我以为……你会让打掉……
打掉？林叶眉头一皱，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就是……叶秀儿小声嘟囔，澜儿那边……不太好交代……
我自己闯的祸，我自己收拾。林叶叹了口气，她迟早要知道，瞒不住，也不能瞒。
王蕴秀也靠了过来，没说话，只是手指收紧了他的手，指节泛了白。半晌，她才低声道：你打算……怎么跟她说？
实话实说。林叶捏了捏她的手，澜儿不是不讲理的人。
宋晚识趣地提起药箱，冲林叶眨了眨眼：恭喜。又朝二女笑了笑，轻手轻脚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院门。
林二丫抱着胳膊在旁边看了半天，忽然大步走过来，嗓门洪亮：蕴秀，秀儿，我永远是你们的母亲，也是这孩子的奶奶。以后谁欺负你们，老娘第一个不答应！你们就安心养着，别的不用管！
她话音刚落，王蕴秀和叶秀儿的表情骤然变了。
那句“永远是你们母亲”像一把钥匙，插进了她们灵魂深处的锁孔里。两人同时僵住，瞳孔涣散，像被什么东西生生拽进了另一片天地。
几息过后，她们的嘴唇开始颤抖，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怎么了？！林叶吓了一跳，一手一个扶住她们。
叶秀儿哑着嗓子，眼泪糊了一脸：我们看见……您死了。
谁死了？
母亲……王蕴秀指着林二丫，声音发抖，我们看见您护着二十多个看不清面容的女人，被一个巨型手掌一掌打的灰飞烟灭……
林二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胸口，一脸懵，转头看向林叶：……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还有呢？林叶沉声问，看见别的了吗？
二女只是摇头，眼泪还在掉，身体抖得厉害，像是还没从那个画面里挣脱出来。
“看不见脸……”林叶沉吟道，“要么是记忆模糊了，要么是有人不想让我们看见。我们所有人能遇见、能在一起，每一步都像是被人算好的。有人在幕后操纵，但目前来说都是好事，那人似乎没有恶意。
小卿在他识海翻了个白眼，自己嘀咕了一句：【算计？自己算计自己，你是开天辟地头一号。】
可惜这句话林叶没听见。
林叶没察觉，只是低头看着二女苍白的脸，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抬手抹去叶秀儿脸上的泪，又捏了捏王蕴秀的手，半晌才道：都过去了，别想了。有我在。
他顿了顿，不管是谁在后面捣鬼，既然他没害我们，那就走一步看一步。
半个时辰后，院中白光一闪，苏浅浅、苏婉走了出来。
白衣胜雪，手里攥着天机盘，发梢还沾着传送阵残留的微光。她看见林二丫，规规矩矩行了个礼：伯母好。
林二丫眼睛一眯，上下打量她：叫什么伯母，叫母亲。
苏婉脸地红了，飞快看了林叶一眼，看向林二丫，小声嘀咕一句，“他又不喜欢我”
林叶笑着凑过去，声音压得极低：苏姑娘，我什么时候说不喜欢你了？
你……苏婉张了张嘴，耳根红透，手里的天机盘差点掉了。
林二丫一巴掌拍在林叶后脑勺上，拍得一声脆响：臭小子，你是个木头啊！人家姑娘都到跟前了，你就不能说句人话？
苏婉看向她：伯母还是这么年轻，跟我小时候见您时没有一丝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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