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方向，地面塌下去一个百丈宽的大坑，坑壁焦黑，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啃过一口。
三个人杵在坑沿上往下瞅。黑咕隆咚，深不见底。
坑壁上糊着一层焦黑的东西，分不清是烧出来的还是从底下拱开的。底下有风往上灌，呜呜作响，带出一股陈年灰尘的味道，呛得人嗓子发紧。
燕十三伸着脖子探了两回，又缩回来：“师叔公，这底下……空的吧？”
林叶没答话，神识沉下去，扫了好一会儿才收回来。
“空的。”他收回神识，扭头就走，“别说宝贝了，连根毛都没剩。”
苏婉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天机盘，指针颤了两下停了。她盯着盘面看了两眼，眉头微皱没吭声，抬脚跟上。
燕十三小跑着追：“哎？就这么走了？不刨两下试试？万一宝贝埋得深呢？”
“有宝贝也早让人刨干净了。”林叶步子没停，“坑都塌了这么久，红光都散了，磨蹭到现在，武契那边连汤都剩不下。”
“师叔公英明！”燕十三这马屁拍得跟不要钱似的，“那咱们现在上哪儿？”
“回去。”林叶斜了他一眼，“抢武契。”
武契那儿已经热闹上了。
一块光秃秃的石砌高台，四周歪歪扭扭立着几截断墙，看得出来是上古祭台遗留下来的残骸。高台正中央罩着一层淡金色光罩，三卷玉简飘在里面，透着清冷的青光。
光罩外头，四拨人各自占了一块地方。
天剑宗的白发长老背手站着，剑匣嗡嗡轻响。全真教老道拂尘搭在胳膊肘上，眯缝着眼。天机阁一个白衣女弟子攥着罗盘，安安静静杵在那儿。
燕十三凑过来压低声音：“师叔公，那老头儿是四海盟的，鹰钩鼻子那个，手里转铁胆的。”
林叶扫了一眼。干巴巴的老头儿，深眼窝，铁胆转得咔啦咔啦响。
四方就这么干耗着，谁也不肯先伸手。
然后林叶他们仨从废墟后头绕出来了，脚踩在碎石上，嘎吱嘎吱的。
全场目光，“唰”一下全怼过来了。
天剑宗那白发长老撩了撩眼皮，在燕十三身上停了一瞬，又挪开了。
全真教老道拂尘微微晃了一下。
天机阁那白衣女弟子看见苏婉，冲她点了下头。
唯独那个鹰钩鼻老头，目光在林叶身上打量一圈，又瞥了眼旁边的燕十三，忽然嗤笑出声。
“哟，这不是皇宫坤宁宫出来的林公公吗？”
这句话落下，场面猛地安静下来。
老头往前慢悠悠走了两步，铁胆转得越来越快，刺耳的碰撞声让人牙酸：“一个阉人，也敢跑到秘境最核心的地方来，还妄图染指武契？林公公，你该不会把净身丢掉的物件，当成自己的依仗了吧？”
他身后七八个四海盟的弟子，顿时哄堂大笑。
“一个太监也配觊觎武契机缘？”
“赶紧滚回皇宫伺候主子刷夜壶去吧！”
“这里可不是你能随便站的地盘！”
燕十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按在剑柄上，当场就要冲上去算账。
林叶抬手拦在了他身前。
他脸上看不出多少怒气，嘴角甚至还挂着一点笑意，仿佛只是听见了一件无关紧要的趣事。
【小卿：宿主！这老东西嘴比我还欠！拍死他！拍成肉饼！】
“确实欠。”
林叶心里回了一句，脚底下没停，径直朝光罩走过去。
鹰钩鼻看他真走过来了，以为是要动手，真气一鼓，护体罡气跟炸了毛的鸡似的往外翻：“怎么着？林公公恼羞成怒？来，让老夫瞧瞧，皇后娘娘跟前的大红人到底有几斤……”
话没倒腾完。
林叶抬手了。
没走近。
隔着十五丈远。
真气与灵力拧成一只三丈来宽的大巴掌，凝得跟真的似的，鳞甲分明，龙吟虎啸震得空气嗡嗡打颤。
大巴掌拍下去。
轰！
鹰钩鼻连护体罡气带人，跟只苍蝇似的被拍在墙上。
噗！
血雾炸开，泼在光罩外头的石地上，红的白的溅出去三丈多远。
那两颗铁胆滚到一边，咔啦一声，裂成两半。
刚才的笑声直接卡在嗓子眼儿里了。七八个四海盟修士张着嘴，喉咙里还卡着半个音节，眼珠子瞪得跟牛蛋似的，活像被人一把掐住了脖子。
天剑宗白发长老瞳孔猛地一缩，背后长剑“铮”地弹出来半寸，又让他硬生生按回去了。
全真教老道拂尘僵在半空，不上不下的。
没人敢动。
全场静得跟坟地似的。
林叶甩了甩手，跟拍完蚊子似的，低头瞅了一眼那光罩。
光罩上淡金色的符文，碰到他掌心的力道，忽然亮了。青龙白虎两道虚影从他胸口浮出来，在光罩表面绕了一圈，咔哒一声，裂开了一道口子。
禁制，就这么自行破开了。
在场所有人不约而同眼皮一跳，满是震惊。
林叶弯腰伸手，从裂口里面取出三卷武契玉简，放在手心掂了掂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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