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刚过。
沈清澜已梳洗完毕，正对着铜镜描眉点唇。
林叶从榻上翻身坐起，脖子还有点酸，走过去一把搂住她腰，下巴搁在她肩头，眼巴巴盯着镜子里那张脸。
“大清早的，别闹。”沈清澜拍了他手背一下，力道轻得像拂尘，“昨晚折腾两个时辰还不够？”
“秘境的事，昨儿没说完。”林叶松开手，绕到妆台对面坐下。
沈清澜转过身，静静看他。
林叶把武圣残魂临死前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沈清澜手里玉梳一顿。
“二十年前？”
“嗯。”林叶点头，“他说‘和二十年前那个女人一样，都不是这个世界的灵魂’。”
殿内静了几息。沈清澜放下梳子，起身走到他面前。
“所以你怀疑，我母亲那位师姐？”
“对！”林叶抬头，目光灼灼，“她说的手机这些词，是我那个世界才有的东西。十五岁的儿子也对得上。而且——我是单亲家庭，随母姓林。你岳母那位师姐，也姓林。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可能：我娘，在地球时间十年前，穿到了大靖二十年前。可岳母说我和她有三分相似……这说不通啊。灵魂穿越，怎会和我长一样？”
沈清澜没说话，伸手握住他的手。
“查。”她声音很轻，“先画像。找我娘画。”
“用完早膳就去。”林叶站起身。
早膳后白光一闪，两人落在护国公府王氏内院。
王蕴秀歪在榻上啃苹果，水红睡裙敞着领口，胸前风光半露。见两人凭空出现，一口苹果差点噎住。
“你俩能不能提前吱一声！吓死个人！”
“母亲，有事问你。”沈清澜面无表情，坐在她对面，“我那位姓林的师姐，长什么样？画出来。”
王蕴秀一愣，目光在林叶和女儿脸上来回扫，忽然眯起眼。
“你是说……小叶该不会是她……”
“先画像。”沈清澜打断。
王蕴秀啧了一声，放下苹果，走到书案前提笔铺纸。她画工竟极好，笔走龙蛇，不过片刻，一张美人图便跃然纸上。
林叶接过画像，指尖微微收紧。
画中女子约莫十八九岁，眉眼间与他确有三分神似。鹅蛋脸，柳叶眉，嘴角微翘，眼神灵动，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机灵劲儿。
【确实像我……但和前世我妈，完全不是一个人。】
林叶将画像小心收进系统空间。
“岳母，她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哪儿？”
“天剑宗附近。”王蕴秀回忆，“她说要去‘找一座山，山上有棵没有叶子的树’。我当时当她是疯话……现在想想……”
“天剑宗，无叶树。”林叶低声重复。
沈清澜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
王蕴秀盯着两人，压低声音：“澜儿，小叶……该不会真是我师姐的儿子吧？”
“不确定。”沈清澜起身，“母亲，画像的事，别跟任何人提。”
“知道知道。”王蕴秀摆手，又看向林叶，“小叶……你……”
“岳母，有消息我告诉你。”林叶说完，催动传送符。
白光一闪，两人消失。王蕴秀独坐榻上，望着空中残留的光影，喃喃道：“不对？小叶怎么会是王蕴秀她师姐的儿子，说不通，明明是哪位高人的儿子。”
回到坤宁宫已是傍晚。林叶又把画像取出看了一遍，收好。入夜后，独自出了宫门。
他直奔天机阁驻地，敲响苏浅浅的门。
门开，苏浅浅披着素白寝衣，长发散落，显然刚要歇下。见是他，眸光微闪，侧身让路。
“这么晚，有事？”
林叶将画像放在桌上。
“帮我查这个人。她姓林，二十年前出现在天剑宗附近，可能和天剑宗有渊源。”
苏浅浅拿起画像，对着烛火细看，眉头微蹙。
“眉眼……和你有点像。”
“亲戚。”林叶淡淡道。
苏浅浅看他一眼，没多问，收起画像。
“查人要时间。最快三天，最慢七天。”
“好。”林叶转身欲走，又停下，“还有件事。你们之前说失踪的两人，我找到了一个。”
苏浅浅神色一凝：“你见着他了？”
“活着。”林叶道，“明晚，我带他来见你。”
苏浅浅盯着他两秒，没追问细节，只点头。
林叶出门。
子时，月黑风高，万籁俱寂。
他换上黑衣，没叫沈清漓，也没喊易云。人多反而碍事。
来到那口枯井前，神识探入——无活人气息。他披上隐身斗篷，身形瞬间消融于夜色，翻入井中。
石板暗门仍在。他按下机括，石门无声滑开。
一间间密室数过去，到第五间，穿墙而入。
角落蜷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面色惨白，嘴唇干裂。衣袍虽破旧，但款式他认得——天机阁制式。正是上次见过的那个。
林叶蹲下，神识探入其体内。经脉深处锁着一道命脉禁制——和先前那中年人一模一样，强行触碰便会反噬，经脉寸断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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