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叶站在坤宁宫门口，脚尖在门槛外顿了半寸。
“……母后，我真的不想嫁。可父皇已经下旨让礼部准备嫁妆了。”
赵雨柔的声音闷得像被棉布裹住。
沈清澜拉着她手：“柔儿，旨意还没发出去，事就没定死，你先不用急，再说万一那个少盟主万一人品尚可呢！。”
“可我……有喜欢的人了”赵雨柔低头小声说
林叶听着心绪复杂，抬步进去。
赵雨柔听见动静，猛地回头。
她脸色白得吓人，眼圈泛红，显然哭过。
可看见林叶那一瞬，她眼睛亮了一下——像快灭的灯芯突然爆出一簇火星。
“小叶子。”她轻声唤。
林叶垂眸，先向沈清澜行礼，再转向赵雨柔：“公主。”
她转头看向沈清澜，手指死死攥着袖口，指节都泛了白。
“母后，”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能……单独和小叶子说几句话吗？”
沈清澜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看了她，又看了林叶。
那一眼不重却沉。
林叶没躲，就那么站着任她看穿。
沈清澜放下茶盏，起身理了理袖子，语气平淡：“行。西配殿去说。”
赵雨柔站起身，低着头：“走吧。”
林叶没应声，默默跟在她身后。
林叶落后半步，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她瘦了。不是人真瘦了，是那身鹅黄宫装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像风吹一下就能掀起来。
门闩落下的“咔”一声，在静殿里格外清楚。
赵雨柔转身，一头扎进林叶怀里。
林叶整个人僵住。
他不知道赵雨柔为何抱他，但他没有推开，手也没有落下。
她脸埋在他胸口，双手死死抓着他后背衣料，指节发白。肩膀在抖，却不哭。
林叶的手依旧悬在半空。
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刮过檐角的声音，还有她压抑的呼吸。
过了很久——也许只是一瞬——赵雨柔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小叶子，我不想嫁。”
林叶喉咙发紧，不知该说什么。
“不管那个少盟主长得英俊还是丑陋，我都不想嫁。”她声音带鼻音，像是忍了很久，“我有喜欢的人，我不知道他只不喜欢我。”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你欠我的，我现在让你还。”
“公主要奴婢如何还。”林叶压低声音说。
“让我喜欢你。”
林叶懵了。
“公主你可知道你再说什么？”
“我知道，我比任何时候都清楚，小叶子我喜欢你，从没有发现你不是太监之前，就喜欢你，只有你不嫌我烦，总是听我说话，陪我练剑，而且……”
赵雨柔突然不说了，脸红的似是能滴出血。
“而且什么？”林叶问。
“你好看……还碰过我。”
她说完头埋的更深了，似乎忘了自己被联姻的事。
林叶“……那是意外好不好。”
“那也是碰了，你不想负责？”
林叶哑口无言，不知道什么时候手把她的腰肢箍紧了。
两人静静抱着，良久。
“你若不想嫁，”他忽然开口，声音干涩，像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赵雨柔猛地抬头。
她就这么盯着他，像不敢信自己耳朵。
“你说什么？”
林叶低头看她。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比刚才稳了些：“你若不嫁，我们一起想办法。”
赵雨柔怔住。
眼泪啪嗒往下掉，可她目光没移，也没闪。
“有什么办法？”她声音带哭腔，轻轻的，像在问自己，又像在试他。
林叶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他不是皇帝，不是权臣，没兵没势，不过是个假太监，靠着系统和几个女人在宫里勉强站稳脚跟。
可他就这么说了。
而且说了两遍。
林叶没有解释什么办法。
目光落在赵雨柔脸上，一字一句：“你信我。”
赵雨柔没说话。
眼泪还在流，可她眼睛亮了。
她轻轻点头。
赵雨柔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
这回，肩膀不抖了。
过了很久，她的呼吸才慢慢平缓。
林叶松手，退后一步。他从系统空间拿出一枚传送玉符。
他拉过赵雨柔的手，把玉符放进她掌心，合上她的手指。
赵雨柔低头看一眼，又抬头：“这是什么？”
林叶没解释，“回去之后放在你的寝殿，谁都不要说，尽量不要任何人进你的寝殿。”
赵雨柔张嘴想问，看着他认真的样子。
他不说，她就不问。她攥紧玉符，塞进袖中，点头。
“我走了。”林叶转身往门口走。
“小叶子。”赵雨柔在后面叫他。
林叶停下，没回头。
“你说的，”她声音还哑，但不再颤，“我信你。”
“好。”林叶重重的点头。
推门出去了。
正殿。
沈清澜已坐回桌前，手里捧着茶盏。茶早凉了，她没喝，就那么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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