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寝殿。
白光一闪，林叶与沈清澜已回殿中。
沈清澜走到榻边坐下，随手理了理乱发。抬眼一瞧，林叶还僵在原地，眉头拧成疙瘩，眼神发直，魂儿像是丢在了护国公府。
“林叶？”
没动静。
“林叶！”她又喊了一声。
林叶这才回神，走过来挨着她坐下，眉头依旧没舒展。
沈清澜侧头看他：“从母亲那儿回来，为何一直魂不守舍？”
林叶沉默片刻，低声道：“你母亲说的那个师姐，她说的那些词，都是我家乡的话。”
沈清澜微微一怔。
“她八成跟我一样，是从外面穿来的。”林叶靠在榻边，望着帐顶，“年纪轻轻就宗师中期，天赋吓人，还总说想家……她来这儿比我早多了。而且，她也姓林。”
“你想找她？”
“只要她还活着，我就一定要找。”林叶顿了顿，“我想当面问她，来这儿多久了？有没有回去的法子？还有……她是不是我在这边的亲人。”
沈清澜轻轻握住他的手：“那就找。从哪儿查起？”
“郑公公说过天机阁。”林叶眼神一沉，“江湖上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沈清澜点头，靠在他肩上：“肯定能找到。”
林叶没说话，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妆台角的玉符忽然亮了。
白光一闪。
王蕴秀凭空出现在殿里，裹着件水红色寝衣，头发半湿，赤着脚踩在地上。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林叶和沈清澜，眼睛一亮，咧嘴就笑：
“嘿，这玩意儿有意思！”
沈清澜吓得一下子坐直：“母亲！您怎么过来了？！”
“我在那边用灵石碰了下玉符，嗖一下就到这儿了！”王蕴秀兴奋得直拍手，原地转了个圈，寝衣下摆飘起来，露出白花花的大腿。
“太方便了！”
林叶嘴角一抽，赶紧移开目光。
王蕴秀忽然一拍脑袋：“对了，我躺下又想起件事，睡不着，非得过来跟你们说。”
她走到榻边，一屁股坐下，看着林叶，神色正经了些。
“我那师姐，除了说些怪话，还常念叨一句。”
林叶心头一紧：“什么话？”
王蕴秀学着当年的语气，压低声音：“我想儿子了，他才十五岁，刚上高中，就没妈了。”
殿里瞬间安静。
沈清澜皱眉：“儿子？您不是说她那时候才十九岁？”
“是啊！”王蕴秀摊手，“我也纳闷！十九岁哪来十五岁的儿子？四岁就生？这不可能。”
林叶手指猛地攥紧，指节发白。
王蕴秀没察觉，还在嘟囔：“还有她总说‘妈’，大概就是娘的意思？可她自己在，怎么说儿子没妈了？前后矛盾，脑子肯定不好使。”
她挠挠头：“反正我以前都当她胡言乱语。今晚不知为何，这话总在脑子里转，就过来跟你们说一声。”
说完，王蕴秀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寝衣领口又滑开大半。
林叶连忙偏过头。
“行了，话传到了，我回去睡觉。你们也早点歇着。”
她拿起灵石催动玉符，回头冲林叶挤了挤眼：
“下次来提前说一声，我换件好看的衣裳，今天这身太素了。”
白光一闪，人没了。
殿里又静下来。
沈清澜无奈叹气：“母亲真是越来越没正形。”
她转头看向林叶，话到一半停住。
林叶脸色发白，嘴唇紧抿，手死死攥着衣料，整个人僵在那儿。
“林叶？”沈清澜伸手摸他的手，冰凉，“你怎么了？”
林叶没应声。
脑子里反复炸响那句话——我想儿子了，他才十五岁，就没妈了。
十五岁，没妈了。
正好是他刚上高中的时候。
妈……
他穿越过来五个月，穿越前二十五岁。十年前，他十五岁，他妈就是那年走的。
林叶喉咙发紧，像被堵住一样。
【签到暴富系统：……宿主，你没事吧？】
系统第一次没开玩笑，声音很轻。
林叶闭闭眼，哑声道：“没事。”
沈清澜没多问，只是握紧他的手，静静陪着。
窗外月亮被云遮了一半，夜色沉了下来。
坤宁宫的夜，一下子静得压抑。
过了很久，林叶才开口，声音沙哑：
“我十五岁那年，我妈走了。”
沈清澜指尖微紧，没说话。
“那时候刚上高中，”林叶声音很轻，“就像这边的国子监，十五六岁念书的地方。”
沈清澜轻轻点头。
“你娘说的那句话，跟我的经历一模一样。”林叶闭闭眼，心口发酸，“她就是我妈。”
沈清澜轻声问：“你确定？”
“八九不离十。”林叶睁眼，眼底泛红，却强忍着，“可时间对不上。”
“怎么？”
“你娘二十年前见的她，那时候她十九岁，早就穿过来了。”林叶语速加快，“可我妈十年前才去世。她二十年前就来了这边？”
沈清澜也皱起眉。
“除非……”林叶眼神闪烁，“两边时间不一样。”
“什么意思？”
林叶沉声道，“可能穿越会落在不同时间点。”
沈清澜沉默片刻：“有这种可能？”
“穿越本身就没道理。”林叶苦笑，“时间乱了，反而正常。”
【签到暴富系统：没错，这种情况不是没有。】
林叶没理系统。
沈清澜握住他的手，温柔又坚定：“不管怎样，我们接着查，定要弄清楚。”
林叶看着她，心头一暖，伸手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澜儿，谢谢你。”
沈清澜没说话，轻轻抱着他的腰，拍了拍他的背。
云散了，月光重新洒进来。
【签到暴富系统：想哭就哭，我不笑你。】
林叶：【闭嘴。】
【签到暴富系统：死要面子。】
林叶没再理它，只是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心事沉沉，在夜里慢慢沉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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