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叶提着食盒,刚踏入静怡轩,便瞧见沈清欢正坐在窗下绣花。
她身着一袭淡紫色宫装,青丝简单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腮边,温婉又雅致。听见脚步声,沈清欢放下手中绣绷,抬眸看来,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笑意:“林公公来了。”
林叶躬身行礼,语气恭敬:“给淑妃娘娘请安,御膳房新做了荷花酥,皇后娘娘特意吩咐,给您送一份来。”
“皇后姐姐有心了。”沈清欢微微颔首,示意身边宫女接过食盒,随即淡淡摆手,“你们都退下,不必在跟前伺候。”
宫女们应声鱼贯而出,殿内瞬间只剩两人。
林叶本想告辞离去,沈清欢却抬手一指对面绣墩,语气轻柔:“坐下歇歇再走,不急这一时。”
他不好推辞,刚落座,殿外便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娇俏嗓音,人还没到,声音先传了进来。
“清欢,本宫来看你了!”
上官钰一身鹅黄宫装,怀里抱着一盆兰花,笑嘻嘻地推门而入。一眼瞧见殿内的林叶,眼睛瞬间亮了,语气满是惊喜:“哟,林公公也在这儿,真巧!”
林叶连忙起身,再度行礼:“给德妃娘娘请安。”
“免礼免礼,别这么多规矩。”上官钰大大咧咧把兰花放在桌上,挨着沈清欢坐下,接过宫女递来的茶水,目光直勾勾落在林叶身上,“正好,本宫正想找你呢!”
林叶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硬着头皮问道:“不知娘娘有何吩咐?”
“上回你帮本宫搓澡,那手艺绝了!”上官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语气自然得像是说家常,“后来本宫让宫里的宫女伺候,一个个手轻得跟挠痒痒似的,半点都不舒服!”
这话一出,沈清欢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林叶,眼神里带着几分意外,几分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林叶心头一紧,暗道不妙!
“娘娘过奖了,奴婢只是分内之事。”他连忙低头,不敢与之对视。
“什么过奖,本宫说的是大实话!”上官钰放下茶盏,一脸认真,“你力道刚刚好,不像那些宫女,生怕伤着本宫,不敢使劲,就你敢下手!”
林叶头皮发麻,只能赔笑:“只要娘娘不嫌弃就好。”
“嫌弃什么,舒服还来不及呢!”上官钰摆了摆手,身子微微前倾,直白开口,“你赶紧说说,什么时候再去长春宫,给本宫好好搓个全身的!”
“咚!”
沈清欢将茶盏轻轻搁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声响,瞬间打断了上官钰的话。
她看向上官钰,嘴角挂着温婉笑意,语气却带着几分提点:“德妃姐姐,林公公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六品首领太监,掌管六宫差事,你把他当寻常伺候的宫人使唤,传出去,怕是不妥。”
“有什么不妥的?”上官钰一脸不以为然,理直气壮道,“他又不是没伺候过,手艺好就得用!”
林叶站在一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尴尬得手脚都没地方放。
沈清欢无奈摇头,依旧温和开口:“姐姐若是缺伺候的人,我宫里有好几个手艺精湛的宫女,回头给你送过去,保证伺候得周全。”
“不要不要!”上官钰想都不想,直接回绝,“宫女的手哪有林公公的稳,我就要他伺候!”
沈清欢无奈看向林叶,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你怎么还跟她牵扯上这等事,不知分寸!
林叶干咳一声,连忙找借口推辞:“德妃娘娘,近来皇后娘娘宫里差事繁忙,奴婢实在抽不出空闲,怕是……”
“没事,本宫等你!”上官钰压根不听推辞,笑嘻嘻道,“等你有空了,直接来长春宫找我就行!”
林叶彻底语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清欢见状,连忙笑着转移话题,指着桌上的兰花:“德妃姐姐这盆兰花品相极佳,不知是从哪儿得来的?”
这话果然管用,上官钰瞬间被吸引,兴致勃勃地说起怀里的兰花:“御花园新采的,本宫挑了最好的一盆,你看这叶片,多翠绿……”
看着两人聊起花草,林叶终于松了口气,暗自庆幸。
这德妃娘娘,性子也太直来直去,半点不懂避讳,真是要人命!
上官钰聊得尽兴,又坐了片刻,便起身告辞:“不聊了,团子还在宫里等着我,先回去了!”
走到殿门口,她还不忘回头看向林叶,大声叮嘱:“林公公,可别忘了答应本宫的事,本宫随时等你!”
林叶硬着头皮应下,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终于彻底松了口气。
殿内恢复安静,沈清欢端着茶盏,慢悠悠抿着茶,一言不发。
林叶坐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总觉得气氛有些微妙。
过了片刻,沈清欢放下茶盏,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你真的给德妃搓过澡?”
林叶心里叫苦,只能如实回道:“是,上次去长春宫送东西,德妃娘娘吩咐,奴婢不敢不从。”
“她让你做,你便做?”沈清欢抬眸看向他,眼神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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