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那块白肉划过一道弧线,越过铁丝网,稳稳地落在对面的雪地上。
雪地里的那块肉,就像是滴进沸油里的一滴水。
对面的毛子兵彻底丧失了理智。
“我的!别抢!”
四五个大汉咆哮着扑了上去,在雪地里滚成一团,互相抡起拳头就砸。
那个抢到肉的士兵,连雪都不拍,直接把冻得邦硬的生肉塞进嘴里,疯狂咀嚼。
现场乱成了一锅粥,哀嚎声和叫骂声响彻云霄。
张大炮等人都看呆了,咽了口唾沫。
“乖乖,这得饿了多久啊,生肉都抢着吃。”
就在对面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轰隆隆——”
一阵比风雪还要狂暴的履带碾压声,从苏军营地后方传来。
大地开始震颤。
一辆覆满冰霜的苏制BMP装甲运兵车,碾着厚厚的积雪,蛮横地开了过来。
装甲车在距离铁丝网不到十米的地方猛地刹停。
沉重的后舱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穿着将官呢子大衣、满脸沧桑的俄罗斯老头,黑着脸走了下来。
他看着满地打滚的部下,气得胡子直哆嗦,右手猛地摸向腰间的配枪。
“一群废物!国家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老将军用俄语怒吼着,刚把配枪抽出一半。
突然。
一阵强烈的北风吹过,把车厢里的肉香和酒气,直直地送到了他的面前。
老将军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那双愤怒的眼睛越过铁丝网,死死钉在了陆峥身后那座堆积如山的五花肉肉山上。
拔枪的手,就这么僵在了半空中。
喉结不受控制地,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老将军伊万的手僵在配枪的牛皮枪套上。
拔不出来,也按不下去。
铁丝网这边,陆峥嘴角一挑。
他转身走向旁边刚生好的炭火堆,一脚踢翻了架子。
上面挂着的一条烤野猪后腿,正滋滋往外冒着热油。
陆峥单手拎起那条足有十几斤重的滚烫猪腿。
又顺手从雪地里拔出一瓶自家酿的烈性虎骨高粱酒。
他走到铁丝网跟前,猛地一抡胳膊。
“接着!”
带骨的烤肉和酒瓶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稳稳越过铁网。
伊万下意识地伸出双手。
油乎乎的烤猪腿砸进他怀里,烫得他浑身一哆嗦。
那股子纯正的肉香直冲脑门。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将军的威严,张开大嘴,照着冒油的猪皮狠狠咬了一口。
“刺啦。”
焦脆的肉皮被撕开,滚烫的肉汁顺着他花白的胡子直往下流。
伊万嚼得狼吞虎咽,连骨头渣子都恨不得嚼碎咽下去。
他拧开酒瓶盖,仰起脖子猛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像一团火,瞬间点燃了他冰冷的胃。
“咳咳咳!”
这位在二战炮火里滚过来的铁血老将,猛地剧烈咳嗽起来。
他低下头,看着那些趴在雪地里舔食碎肉渣的年轻士兵。
眼眶瞬间红了。
两行浑浊的眼泪,混着风雪,吧嗒吧嗒地砸在手里的猪骨头上。
“我们打赢了纳粹,却要饿死在自己的土地上。”
伊万用俄语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锉刀。
陆峥隔着铁丝网,冷眼看着这一幕。
“将军,哭解决不了肚子饿。”
陆峥掸了掸衣角的雪沫,语气平淡。
“我这后面,还有整整十个车皮的极品猪肉和烈酒。”
伊万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陆峥。
“你要什么?卢布?那玩意儿现在擦屁股都嫌硬!”
“卢布我不要。”
陆峥双手插在熊皮大衣的兜里,嘴角勾起一抹商人的精明。
“我这人喜欢以物易物,就看你们军区库房里,还有什么能换饭吃的破铜烂铁了。”
伊万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他转过身,冲着身后那群饿疯了的士兵大吼了一嗓子。
“都给我站起来!列队!看好这批物资!”
毛子兵们听到命令,艰难地爬起身,眼睛却死死黏在那些闷罐车厢上。
伊万走到装甲车前,冲陆峥招了招手。
“上来,中国人。我带你去看我们最骄傲的工业奇迹。”
陆峥没含糊。
他回头看了一眼钱多多。
“老钱,看好货。少一斤肉,我拿你试问。”
“峥爷您放心,这帮人现在就是抢,也得有那个力气。”钱多多缩着脖子直哆嗦。
陆峥单手撑着装甲车的履带,利索地翻身跳了上去。
车门“砰”地关死。
装甲车碾着厚厚的积雪,掉头朝着西伯利亚腹地的方向狂飙。
车厢里充斥着刺鼻的柴油味。
伊万闷头抽着烟,一口接一口,谁也没说话。
陆峥靠在冰冷的钢板上,闭目养神。
大约开了一个多小时。
装甲车在一片荒凉的山谷前减速。
几道生锈的铁丝网拦在路中间,岗亭里的哨兵冻得缩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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