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闷响。
办公室那扇老旧的木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粗暴地踹开。
门板狠狠撞在白灰墙上,震落了一片白色的粉屑。
屋里的四个人同时愣住。
赵刚皱起眉头,满脸不悦地看向门口。
“谁啊。懂不懂规矩。”
陆峥穿着黑色风衣,双手插在兜里,面沉如水地跨进办公室。
苏雪跟在他身后,眼圈还有些泛红。
老院长看到苏雪,像见到了救星,赶紧把钢笔扔回桌上。
“苏大夫,你可算回来了。这省里的人非要带你走。”
陆峥没等老院长说完,径直走到办公桌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皮椅上的赵刚。
“你就是省里派来要人的。”
赵刚上下打量了陆峥一眼,看他穿得随便,以为是镇上的地痞盲流。
“你是干什么的。我们在这里办公家差事,闲杂人等出去。”
陆峥没理他,转头看向桌上那份调档函。
他伸手拿起那几张纸,随意翻了两下。
“理由找得挺冠冕堂皇。说镇上条件差,埋没人才。”
陆峥随手把文件扔回赵刚脸上。
纸张散落在办公桌上。
赵刚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你敢妨碍公务。信不信我叫派出所的人把你抓起来。”
身后的两个干事也围了上来,指着陆峥的鼻子准备动手。
苏雪心里一紧,刚想上前解释陆峥的身份。
陆峥却抬起手,拦住了她。
他拉过对面的一把木椅子,直接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两条长腿交叠,目光冷硬如铁。
“叫派出所。行,你现在就去叫雷震上来。看看他敢不敢拿手铐铐我。”
陆峥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压制全场的强横气场。
赵刚听见雷震的名字,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来镇上之前打听过,这穷山沟里有个连县领导都得供着的狠角色。
看这年轻人的做派,难道就是那个传闻中的长白山地头蛇。
赵刚稳了稳心神,重新端起省城干部的架子。
“我们不跟地方势力起冲突。调走苏雪,那是为了她个人的前途着想。”
他指着窗外破败的卫生院大院。
“你看看这地方。两层破红砖楼,连台像样的X光机都没有。做个大点的手术,还得靠油灯照明。”
赵刚越说越有底气,语气里带着城里人的优越感。
“省医院有进口的检测设备,有无菌手术室,有专家团队。她留在这山沟沟里,靠几把草药能有什么出息。”
“只有省城,才能配得上她的医术。”
老院长在旁边听得直叹气。
人家说的是实话,镇上的硬件条件确实太苦了,留不住这只金凤凰。
苏雪站在陆峥身后,咬着嘴唇,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里。
她不想走,但这些冰冷的现实像大山一样横在面前,根本无力反驳。
陆峥静静地听完赵刚的长篇大论。
他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这地方条件确实太破了。”
赵刚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以为陆峥知难而退了。
“算你是个明白人。既然懂道理,就别在这挡着办手续。”
陆峥没有起身。
他把手伸进黑色风衣的内兜,摸出一本厚实的牛皮纸支票簿。
顺手拔下别在衣兜上的钢笔。
他拔掉笔帽,将支票簿平摊在玻璃桌面上。
“镇上的条件差,那我就换个不差的条件。”
陆峥低着头,手腕在纸面上快速游走。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办公室里诡异地安静下来。
赵刚看着陆峥的动作,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你干什么。装神弄鬼的。”
陆峥没接茬。
他在最后一行签下自己的名字,捏住支票的一角。
“刺啦。”
一张轻飘飘的纸页被撕了下来。
陆峥抬起手。
将那张印着南方钱多多财团专用水印的海外汇票,直接拍在赵刚眼前的桌面上。
“看清楚。”
陆峥靠回椅背,眼神犹如两把出鞘的军刀,死死钉在赵刚脸上。
赵刚狐疑地低下头。
目光落在支票上的那串数字上。
一,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整整两百万。
而且,前面印着的货币单位,不是人民币,是美元。
赵刚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嗡嗡作响。
两百万美金。
这在八十年代初,是一笔足以让省财政厅长都亲自下楼迎接的惊天巨款。
这泥腿子怎么可能拿得出这种级别的外汇汇票。
“这……这不可能。你拿假支票忽悠谁。”
赵刚声音发抖,伸手去拿那张支票。
旁边的两个干事也凑过头来看。
当他们看清上面清晰的银行防伪钢印和代表海外资本的印鉴时。
两人的双腿一软,直接撞在后面的铁皮文件柜上,发出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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