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来的小汽车?”
陆峥眉头微微一皱,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79年这会儿,县里领导下乡顶多坐个北京212吉普。
能开着黑色小轿车,还一路颠簸开到这靠山屯半山腰的,绝对不是一般人物。
“走,下去看看。”
陆峥把铁锹扔给小哑巴陆星,让他在这儿看着熊二和大黄干活。
自己则跟着赵铁柱,大步流星地朝山下走去。
刚走到半山腰的拐角。
陆峥就看到,自家那扇气派的实木大门外,停着一辆崭新的黑色桑塔纳。
这车在后世也就是个出租车级别,但在当时,那是妥妥的高级干部专车。
车上下来个戴白手套的司机,正用抹布心疼地擦着车门上的泥点子。
而在大门外。
一个穿着笔挺中山装、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头,正背着手,仰着头在院子外面指指点点。
“这什么破地方,山路这么难走,简直是穷山恶水。”
老头一脸的嫌弃,语气里透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
“要不是听说这儿出了株百年野山参,这种破山沟,请我来我都不来!”
陆峥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这老头,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你就是那个叫陆峥的猎户?”
老头听到脚步声,转过头。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陆峥那身沾着泥土的粗布衣裳,眼神里的轻视毫不掩饰。
“我是。”
陆峥停下脚步,双手插兜,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老爷子,有何贵干?”
“老头子我叫李鹤年,省中医院的院长。”
老头挺起胸膛,自报家门。
那架势,仿佛只要报出这个名号,陆峥就该立刻点头哈腰地迎上去。
“原来是李院长。”
陆峥随意地点了点头,连句客套话都懒得说。
“李院长大老远跑这穷山沟来,有事直说,我后山还忙着种地呢。”
李鹤年被陆峥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噎了一下,心里有些恼火。
他在省城,那些达官显贵见了他,哪个不是恭恭敬敬地叫一声“李老”?这乡下泥腿子,竟然敢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
但他一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还是强压下了怒火。
“我听省里几位老友说,你手里有一株极品的百年野山参?”
李鹤年盯着陆峥,语气突然变得严厉起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命令口吻。
“小伙子,那可是能救命的神药!放在你这种不懂医理的粗人手里,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他大手一挥,一副悲天悯人的做派。
“我今天来,就是代表省中医院,来‘征用’这株野山参的。我们要把它带回去,进行科学研究,用于攻克疑难杂症!”
陆峥差点被气笑了。
征用?这老家伙是把打劫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吗?
“哦?征用?”
陆峥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那不知道李院长,打算拿什么来征用我的东西?”
李鹤年见陆峥松口,以为他被自己省中医院院长的头衔震住了。
他从中山装的口袋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一个信封。
“组织上也不会让你吃亏。”
李鹤年把信封往前一递,满脸施恩的表情。
“这里面是五十块钱。算是补给你进山挖药的辛苦费和成本价了。”
“另外,我还会以省中医院的名义,给你发一张‘无私奉献’的奖状。这荣誉,够你在这村里吹一辈子了。”
五十块钱?!
加一张破奖状?!
陆峥看着那个信封,眼神瞬间冰冷到了极点。
那可是百年紫气老参!
在鸽子市,九爷随便开个口都是几千块钱起步,甚至能换好几套四合院!
这老东西,竟然想用五十块钱,打着“奉献”的幌子,明抢他手里最核心的底牌?!
“李院长,你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呢?”
陆峥没有接那个信封,冷笑出声。
“五十块钱?你出去打听打听,我陆峥家的黑狗,一顿饭吃几斤肉?”
李鹤年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小伙子!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厉声呵斥,端起了长辈的架子。
“你懂不懂什么叫大局观!什么叫奉献精神!一株长在荒山野岭的野草,我给你五十块钱已经是天价了!”
“你要是敢私自倒卖这种珍稀药材,那就是投机倒把!信不信我给县里打个电话,直接让公安来查封你这破院子!”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
旁边的村长赵铁柱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拉了拉陆峥的袖子,疯狂使眼色。
但陆峥是谁。
他最反感的,就是这种满嘴仁义道德、背地里却想空手套白狼的老帮菜。
“公安?”
陆峥冷哼一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大可以去打个电话试试,看看雷震敢不敢来封我的门。”
他走到院门前,一把推开那两扇厚重的实木大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