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池凛羽站在“夜潮”酒吧的门口,抬起头,看着头顶那块在夜色中泛着幽蓝光芒的霓虹招牌。
招牌不大,字体是简洁利落的手写体,右下角点缀着一道波浪形的弧线,像是一缕被风吹散的水痕,玻璃门是深色的,看不清里面的景象,只有隐约的音乐声从门缝里渗出来——不是那种震耳欲聋的电子乐,而是一种更舒缓的、带着爵士风格的旋律。
她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
门内是一个与门外截然不同的世界。
灯光是暖黄色的,不刺眼,在深色的木质吧台和皮质沙发之间投下柔和的光晕,吧台后面的酒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酒瓶,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琥珀色的、宝石般的光泽,角落里有一台老式的点唱机,正在播放一首她叫不出名字的爵士乐曲。
池凛羽的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最终落在吧台后面那个正在擦拭玻璃杯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性,身材修长,穿着一件熨帖的深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匀称的手臂,他的头发是深蓝绿色的,在灯光下泛着孔雀羽毛般的光泽,发尾微微卷曲,垂在肩侧,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后那条同样泛着孔雀蓝绿光泽的长尾,尾羽的尖端点缀着细密的眼状斑纹,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如同镶嵌了宝石。
孔雀亚人。
他听到门响,抬起头,一双琥珀色的眼眸看向池凛羽,嘴角向上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
“晚上好。”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舒缓的、让人安心的质感,“是来面试的吗?”
池凛羽点了点头,走到吧台前。
“池凛羽。”她报上自己的名字,“之前在招聘软件上投过简历。”
老板放下手中的玻璃杯,从吧台后面走出来,朝她伸出手。
“叫我阿曜就好。”他的手掌干燥温暖,握了一下便松开,“跟我来吧。”
他带着池凛羽穿过吧台,走到后面的小隔间里,隔间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墙上贴着一张调酒师资格证的复印件,桌上放着几本翻旧的调酒书籍和一本写满笔记的硬壳本。
“坐。”阿曜指了指桌边的椅子,自己在对面坐下,琥珀色的眼眸看着她,“先问你几个问题。”
池凛羽坐直了身体,双手放在膝盖上。
“有相关的经验吗?”阿曜问。
池凛羽摇了摇头。
“没有。”
阿曜点了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又问:“那喝酒吗?”
“不喝。”
阿曜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似乎在忍笑,但最终还是保持着那种温和的弧度。
“那之前做过什么工作?”
池凛羽思考了一下。
“便利店、快餐店、超市……”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女仆咖啡厅。”
阿曜摸了摸下巴,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都是没什么关联的工作啊。”
池凛羽的心微微沉了一下。
“我可以学的。”她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带着一种急切想要证明自己的认真,“我学东西很快,而且做事认真,不会偷懒,也不会半途而废。”
阿曜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别紧张。”他说,语气依旧是那种舒缓的调子,“我当然会给你学习的机会。”
他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说到底,调酒这东西没你想象中的那么难。”
池凛羽跟在他身后,回到吧台后面。
阿曜从酒架上取下几瓶酒,整齐地摆在吧台上,又从吧台下方的抽屉里拿出几个大小不一的金属器具,一一排列在池凛羽面前。
“这是调酒壶。”他拿起一个银色的、由三段组成的金属容器,手指在壶身上轻轻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叮”一声,“三段式,最常见的那种,壶身、滤冰器、壶盖,三部分可以拆开。”
他将调酒壶拆开,又组装回去,动作流畅得像是在做一件做了无数次的事情。
“用法呢,很简单。”他拧开壶盖,将壶身倾斜,让池凛羽看清内部的构造,“把原料倒进去,加上冰块,盖上壶盖和滤冰器,然后——”
他握住壶身,手腕一振,调酒壶在他手中翻转了一个弧度,冰块撞击壶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摇。”
他将调酒壶放在吧台上,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细长的、带有刻度的金属杯。
“这是量酒器。”他举起那个杯子,让池凛羽看清上面的刻度线,“两边容量不一样,一边大一边小,用来精确控制酒水的用量,调酒讲究配方的准确性,多一点少一点,味道都会差很多。”
池凛羽点了点头,目光跟随着他的手指,认真地看着每一个器具。
阿曜又拿起一根细长的、一端带有扁平的圆盘、另一端带有叉齿的金属棒。
“吧匙。”他将棒子在指尖转了一圈,“搅拌用的,长柄设计是为了方便在深杯里操作,扁平的圆盘用来压碎糖块或香草,叉齿用来叉橄榄或者樱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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