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叶无枫的身体彻底穿过那强行撕开的裂口时,一阵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仿佛穿透的并非能量屏障,而是一层由怨念凝结而成的冰冷粘稠胶质薄膜。
这薄膜如有生命般在他周身缠绕片刻才不甘地松开,留下令人作呕的阴冷触感。
就在这一刹那,外界的一切声音——夜风的呜咽、草丛间的虫鸣、甚至他自己胸腔内有力的心跳——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彻底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到令人窒息的绝对死寂,仿佛瞬间坠入了万米之下的深海之渊,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消失无踪。
然而,这死寂仅仅是开始。
紧随而来的,是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怨气,它们如同无数条冰冷的毒蛇,顺着毛孔疯狂地往骨头缝里钻,试图冻结他的血液,侵蚀他的神魂。
这股怨气中混杂着无数种令人绝望的负面情绪:被至亲背叛的刻骨愤怒、无人理解的极致孤独、无处申诉的深沉绝望。。它们凝聚成无形的低语,不再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他脑海中尖啸、回荡,其清晰程度比在外界时强烈十倍不止!
叶无枫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精神一振,体内阳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起来。
一层微弱的金红色光晕自体表浮现,勉强将那无孔不入的怨气与精神攻击隔绝在外,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沉重压迫感,依旧如同山岳般压在他的心头。
他强行稳住因空间转换而有些虚浮的身形,双眸之中【灵瞳】的金芒微微闪烁,如同黑暗中的两点寒星,警惕地打量着这个被扭曲的异度空间。
这里。。还是他认知中的那栋教学楼吗?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骤然一凛。
熟悉的走廊基本结构尚在,但一切常识都被彻底颠覆、扭曲、拉长了。
原本一眼就能望到尽头、不过几十米长的走廊,此刻向前无限延伸,隐没在远处那一片不断蠕动散发着不祥的惨绿色光晕之中,仿佛一条通往地狱深渊的肠道,根本没有终点。
墙壁上,原本白色漆皮大块大块地剥落,如同坏死的皮肤,露出下面暗红色仿佛由干涸血液浸透的砖块。
这些砖块湿漉漉的,不断“滴答、滴答”地渗出粘稠的黑色液珠,在死寂中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头顶上,老旧日光灯管以毫无规律的频率疯狂闪烁,明灭不定,散发出一种病态且令人极度不安的惨绿色光芒,将这诡异的空间映照得如同腐烂的腹腔,将叶无枫投射在地上的影子拉扯得忽长忽短、扭曲变形,宛如无数张牙舞爪、伺机而动的鬼魅。
空气污浊不堪,浓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混合着陈年霉菌的腐臭、厚重灰尘的呛人,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铁锈混合着腐烂内脏的甜腥气味,不断刺激着叶无枫的鼻腔和喉咙,引发阵阵作呕的生理反应。
这里的温度比外面骤然降低了至少二十度,一种阴冷潮湿的寒意无视了他的阳气护罩,直接渗透进骨髓,每一次呼吸,呵出的白气都在眼前瞬间凝结,又迅速被周围的黑暗吞噬。
这就是笔仙以自身痛苦记忆和无穷怨念为基,强行构筑而成的鬼域内部!
一个完全违背物理法则、充斥着恶意与绝望的异度空间!
“必须尽快找到苏晴和其他人!” 这个念头如同警钟在叶无枫脑海中疯狂敲响。
叶无枫极力收敛自身气息,将阳气波动压制到最低,如同潜行的猎豹,沿着这被诡异绿光笼罩的扭曲回廊快速前进。
他的脚步声在这片绝对的死寂中空洞地回荡着,“嗒。。嗒。。嗒。。”,每一声都显得格外突兀刺耳,仿佛在惊醒某些沉眠于此的恐怖存在。
没走出多远,他超越常人的敏锐听觉,便捕捉到一阵如同破旧风箱般艰难拉扯的喘息声,断断续续地从前方一个阴暗的岔路口角落传来。
那声音中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濒死的绝望。
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转变方向,放轻脚步,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靠近。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经历过不少阴森诡谲场面的叶无枫,胃里也忍不住一阵剧烈的翻涌,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在那一明一灭的惨绿光线映照下,一个穿着剧组标志性马甲的男人,正以一种极不自然、仿佛被无形力量强行扭曲的姿势,蜷缩在冰冷墙角的阴影里。
是那个性格活跃、喜欢张罗的场务老王!
但此刻,他的形象与“活跃”二字毫不沾边。
他的双手,正以一种超越人体极限的恐怖力量,死死地掐着自己的脖子!
指甲已经深深陷入了颈部的皮肉之中,勒出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紫黑色淤痕,甚至隐约能看到皮肤下的血管凸起搏动。
那整张脸因极度缺氧而变成了骇人的酱紫色,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球恐怖地向外凸出,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几乎要从眼眶中掉落下来。
他的嘴巴张得极大,扭曲成一个无声的呐喊形状,舌头无力地伸在外面,舌尖呈现出不祥的深紫色,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深处还在发出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断断续续的“嗬。。嗬。。”声,如同濒死野兽的最后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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