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钱彬用纱布包扎好伤口,“三天就能好。但它太小了,需要吃奶。”
“谁喂?”赵真真问。
孰湖和化蛇同时往前迈了一步。
两只神兽对视了一眼,眼里的敌意不像假的。孰湖的翅膀抖了一下,翼尖的旧伤裂开了,血珠渗出来。化蛇的脖子上的勒痕还在渗液,它用舌头舔了舔,没有叫疼。
赵真真看着它们,又看了看那只幼崽。幼崽躺在纱布上,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呼吸平稳了一些。
“幼崽的毛是灰白色的。”她说,“孰湖是青黑色,化蛇是赤红色。灰白色介于两者之间,可能随父亲。也可能是两种毛色混合的结果——青黑加赤红,调出来的颜色确实是灰褐色的。”
钱彬推了推眼镜。“颜色不能作为证据。神兽幼崽的毛色会变。小星刚捡到的时候是灰白色,现在纯白。小雕刚孵出来是灰色,现在泛青。”
“那就看伤口。”赵真真蹲下来,指着幼崽背上的伤口,“这道伤口不是手术刀切的,是牙齿撕咬的。切口不规则,边缘有撕裂的痕迹。幼崽是被什么东西从手术台上叼走的时候,牙齿划伤的。”
她看着孰湖。
孰湖的嘴微张,露出两排锋利的牙齿。牙齿上有暗紫色的残留——不是能量污染,是血痂。它看到赵真真在看自己的嘴,下意识地闭上了。
“它能让我看看你的牙齿吗?”赵真真问。
孰湖犹豫了一下,然后张开嘴。赵真真凑近看——它的犬齿上有一道细微的裂痕,裂痕里嵌着暗紫色的结晶碎片,和幼崽伤口边缘的能量残留一模一样。
“幼崽是你叼出来的。”赵真真说,“你在咬断手术台的固定带时,牙齿划伤了幼崽的背。”
孰湖的翅膀抖了一下。
“那化蛇呢?”狴犴问。
赵真真走到化蛇面前,蹲下来,看着它的脖子。勒痕很深,已经化脓了。
“这道勒痕不是战斗留下的。”她说,“是被勒住脖子、长时间挣扎造成的。如果它是追偷孩子的人,不需要勒自己。但如果它是被关在笼子里,脖子上套着锁链,拼命想挣脱——那就会留下这种伤。”
化蛇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也是从工厂里逃出来的。”赵真真的声音很轻,“你的孩子确实被偷了。你追了三天三夜,追到了审判台。但你不确定孰湖叼着的幼崽是不是你的。你怕不是,又怕是。所以你不敢认,也不敢不认。”
化蛇的眼泪流下来了。
赵真真站起来,看着狴犴。
“幼崽是孰湖从工厂里救出来的。但孰湖不是幼崽的亲生父母。化蛇是幼崽的亲生母亲。两个都没有说谎。孰湖说的是‘我救了它’,化蛇说的是‘它是我的孩子’。两个都成立。”
狴犴的尾巴轻轻摆了一下。
“那幼崽归谁?”
赵真真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那只幼崽。幼崽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做梦。它的身体很小,蜷成一团,像一颗灰色的毛球。
“归孰湖养,归化蛇看。”赵真真说,“幼崽还小,需要奶。化蛇有奶,孰湖没有。但幼崽在工厂里受了惊,它记住的第一个气味是孰湖的。换了环境,它会害怕。所以孰湖不能走,化蛇也不能走。两个一起养。等幼崽长大了,自己选跟谁。”
审判台上安静了。
孰湖和化蛇对视了一眼。孰湖的翅膀慢慢收拢,化蛇的脖子不再僵硬。它们同时低下头,看着那只熟睡的幼崽。
“我同意。”孰湖说。
“我也同意。”化蛇说。
狴犴的尾巴高高翘了起来,末梢的毛在风中轻轻摆动。它从石桌后面走出来,走到赵真真面前,低下头,用额头碰了碰她的手。
“狴犴的祝福,给你。”它张开嘴,从嘴里吐出一颗金黄色的珠子。珠子的表面刻着一个“法”字,符文中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芒,比之前任何一颗龙子珠都要亮。珠子落在赵真真手心里的时候,她感觉掌心一阵温热——不是烫,是一种很沉的、很有分量的温暖。
“狴犴珠。”周景山说,“增强判断力。戴上它,能看穿谎言,也能看穿人心。法医、刑警、法官——任何一个需要判断真伪的职业,都能用上它。”
赵真真把珠子收好。
“谢谢。”她说。
狴犴转身,走回石桌后面,坐下来,前爪搭在桌面上。
“回去吧。”它说,“九子齐了。”
五人沿着光路返回五庄观。这一次,光路比来时更快,两侧的风景几乎看不清。赵真真把狴犴珠从布袋里取出来,和另外八颗放在一起。九颗珠子在她的手心里挨在一起,光芒交织,像一团小小的彩虹。
回到正殿的时候,镇元子正站在九州星火图前。他转过身,看着赵真真手心里的九颗珠子,点了点头。
“放在天柱的阵眼上。”他说,“九子齐聚,龙脉才能彻底苏醒。”
周景山走到正殿中央,用坤元杖在五色石地面上画了一个圆。圆里出现了天柱的虚影——金色的,半透明的,像一根通天彻地的光柱。九颗珠子从赵真真手心里飞起来,自动飞进了虚影里,镶嵌在柱身的九个节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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