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沿着走廊继续深入。
姜望走在最前面，脚步很轻，像一只在森林里长大的小兽。他对这里的地形似乎真的很熟，哪里该拐弯，哪里该停下，哪里可能有守卫，都一清二楚。莫鲁贝可蹲在他肩上，耳朵一直竖着，警觉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林晚跟在他身后，看着那个瘦小的背影，心里有些复杂。十四岁，一个人，在这充满罪恶的地下黑市里躲了两天，只为了救自己的朋友。
青禾凑过来，小声问林晚，“他一个人在这儿待了两天？”
林晚点头，“刚才他自己说的。”
青禾啧了一声，“胆子真大。”
杜鹃走在最后，负责警戒后方。她一直没说话，但偶尔会看一眼前面的姜望，眼神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走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姜望突然停下来，蹲在一堆杂物后面。他回头朝他们招手，示意大家躲过来。
几个人刚藏好，不远处就传来脚步声。两个守卫叼着烟，慢悠悠地走过去，一边走一边聊天。
“……这批货真值钱，听老大说光那只闪光宝贝龙就能卖上千万。”
“卖再多也进不了咱口袋。别想了，老老实实站岗吧。”
等脚步声走远，姜望才松了口气。他靠在墙上，摸出脖子上挂着的那枚月牙形的石头，握在手心里。
那石头不大，只有拇指大小，泛着淡淡的荧光，在黑暗中特别显眼。
林晚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姜望低头看着那块石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开口。
“这是梦梦蚀族群给我的信物。”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从小住在暮影森林边上。我爸妈都是护林员，平时根本没时间陪我。他们天不亮就出门，天黑了才回来，有时候好几天都不回家。”
他摸着那块石头，嘴角弯了弯，像是在笑，但笑得有点苦涩。
“森林里就我一个人类，没什么朋友。后来有一天，我在森林深处迷了路，天黑了，找不到回家的方向。我坐在一棵大树下面，害怕得想哭。”
青禾听着，忍不住问，“然后呢？”
“然后梦梦蚀们就出现了。”姜望的眼睛亮了一下，“它们从森林深处飘出来，一群一群的，浑身发着淡淡的光。它们围着我，用那种轻柔的烟雾把我托起来，飘在半空。我在那团云一样的烟雾里，一点也不害怕了。”
他顿了顿，“它们把我送回了森林边缘。从那以后，我就天天往森林里跑，去找它们玩。”
林晚问，“它们不怕你？”
姜望摇头，“它们很温和，从来不攻击人。尤其是最里面那群，和我特别亲。我有只最要好的朋友，特别小，刚出生没多久，我一只手就能捧起来。”
他比划了一下，脸上带着笑，“它喜欢趴在我肩上，跟我一起看月亮。暮影森林的月亮特别大，特别亮，月光照在它身上，它就会发出那种淡淡的柔光，像一小团云。”
青禾听着，眼眶又红了。
姜望的笑容慢慢收起来，声音沉下去。
“两周前，盗猎者来了。”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不想说的事。
“我那时候不在家，去镇上买东西了。等我回来的时候，森林里乱成一团。我看见他们用催眠装置，把梦梦蚀们一只只从森林深处逼出来，然后用那种发着紫光的黑暗球收进去。”
他攥紧了手里的月光石。
“我想冲上去，被我爸妈拉住了。他们跟那些盗猎者打起来，被他们用宝可梦打伤了。我爸的肋骨断了三根，我妈的腿被咬伤，现在还躺在秋叶镇的医院里。”
他抬起头，看着林晚，那双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很沉的东西。
“我骑着烈焰马追着他们的车，一直追到这里。我在外面躲了两天，看他们怎么交接，怎么进出的。然后趁着守卫换班的时候，从通风管道钻了进来。”
林晚看着他，“你一个人？”
姜望点头，“我有莫鲁贝可。它从小就跟我一起长大，胆子小，但从来不掉链子。”
他拍了拍肩上的莫鲁贝可。小家伙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轻轻“莫鲁”一声。
“我还有两个伙伴。”姜望说，“巴布土拨，是我在森林里救下的。那时候它被偷猎者的陷阱夹住，后腿都快断了，是我把它放出来的，从那以后它就一直跟着我。”
他从腰间拿出两颗精灵球，“还有烈焰马，也是森林里的野宝可梦。它本来很高傲，不理人的。但那天我在森林里遇到毒蜘蛛群，是它冲过来把我叼起来跑掉的，后来它就愿意让我骑了。”
姜望顿了顿，“我说过不拖后腿的。”
林晚看着他，那瘦小的身影，那坚定的眼神，让她想起牧野。同样的年纪，同样的倔强，同样的为了自己在乎的东西可以豁出一切。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姜望的肩。
“从现在开始，你和我们一起。”她说，“等会儿动手，你跟紧我们。救你那些梦梦蚀的事，我们帮你。”
姜望愣了一下，看着她。
林晚点头，“我说真的。”
姜望的眼眶终于红了。他低下头，用力吸了吸鼻子，把那点泪意憋回去。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晚，用力点了点头。
“谢谢。”
月光石在他胸口微微发光，像是在回应什么。
青禾凑过来，小声问，“你那小梦梦蚀，有什么特征？等会儿我们帮你找。”
姜望想了想，“它特别小，比其他梦梦蚀都小一圈。身上有一撮毛是浅金色的，在月光下会发光。还有……”他顿了顿，“它脖子上也有一小块月光石，是我送给它的。”
杜鹃问，“你确定它们在下面？”
姜望点头，“我偷听到的。那些人说这批梦梦蚀是‘灰手’亲自要的，要送到最下面去。”
他看向走廊深处，那里更暗，更阴森。
“它们在下面，我一定要把它们救出来。”
林晚站起来，“那就走。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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