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赵强,四十二岁,之前在工厂打工,工厂效益不好倒闭之后,经熟人介绍,进了城东的福安园小区做夜班保安。
福安园是建成快二十年的老小区,楼房一共十一栋,住户多,人员杂。
地上车位不够用,物业在小区地下修了一大片地下车库。
车库通风不好,常年潮乎乎的。
带我的老保安叫老周,五十八岁,在这个小区干保安干了十二年,对小区里大大小小的事情摸得一清二楚。
交接的这天晚上,是老周最后一个夜班,上完这一班,他就退休了。
夜里十一点,我来到大门口的保安岗亭接班。
老周把钥匙、登记本、对讲机一件一件交到我的手上。
紧接着,他坐回椅子上,神色变得很严肃。
“小赵,别的事情我都跟你交代完了,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我必须跟你讲明白,你千万不要当成耳边风。”
我看他表情郑重,就坐直身子说:“周师傅,你说,我一定记牢。”
“咱们小区地下车库,凌晨一点十分,会有人来敲地下车库B区通往地面的那扇防火门,对方会找你拿一把铜钥匙。
但不管门外跟你说话的是什么人,说什么样的理由,这把铜钥匙,绝对不能递出去。”
老周说道。
我听完有点纳闷,开口问:“什么铜钥匙?车库那边还会半夜来人拿钥匙?”
老周从抽屉里面翻出来一把巴掌长短,颜色发暗的铜钥匙塞到我手里。
“这把钥匙,你每天下班,一定要锁进这个抽屉,抽屉的钥匙,只能你自己随身装着。
记住,凌晨一点十分,防火门那边不管是谁喊你拿这把钥匙,不要开门,不要搭话,更不要把钥匙递过去。”
老周继续跟我叮嘱:“以前有一个新来的保安,不信这个规矩,半夜听见门外有人诉苦,心软把钥匙递了过去。
结果第二天人直接就辞职走了,问他发生了什么,他什么都不肯说。”
我心里半信半疑:“敲门的到底是什么人,是小区的业主吗?”
老周点上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不清楚,我这么多年夜班,也只是隔着防火门听见声音,从来没有开门看过。
据说早些年,小区还没建好的时候,那块地方是一片老平房,有一户人家的小姑娘,意外死在了那片地基下面。
后来修车库,施工的时候挖出过旧物件,物业为了安抚,找人打造了这把铜钥匙压在值班室,用来镇住那边的东西。”
老周弹了弹烟灰,接着说:“那东西执念很重,总想要这把钥匙,说要打开旧家的房门,你记住,千万不要心软,只要不把钥匙交出去,不会有事。一旦钥匙交出去,麻烦就大了。”
我本身是无神论者,总觉得是老周值了太多年夜班,心理压力大,自己脑补出来的怪事。
但是对方反复提醒,我也不好直接反驳。
我点头应付,嘴上说着记住了。
老周看我答应下来,站起身,拍一拍我的肩膀。
“夜里巡逻,尽量不要一个人往B区车库深处走,如果一定要过去,就拿上手电筒,全程走有灯光的通道,听见有人喊你的名字,不要答应。
好了,我下班,你自己多留心。”
说完,老周就离开了岗亭。
刚开始上岗的前三天,一切都平平常常,到了夜里,我守在岗亭,盯着监控屏幕,到点拿着手电筒,按规定巡逻一遍地面单元楼,再简单看一眼车库入口。
巡逻完毕回到岗亭,刷刷手机,困了就躺行军床上眯一会,熬到早上天亮白班同事过来交接。
老周叮嘱的凌晨一点十分会有人要钥匙这件事,我根本没放在心上。
我心里想,大概率就是老周年纪大,胡思乱想出来的。
时间来到上岗之后的第四个晚上。
当天夜里,外面下起小雨。
凌晨十二点多,监控屏幕上,地下车库B区的几个画面,时不时会出现雪花,画面一闪一闪的。
时间一分一秒往前走,墙上挂钟,时针慢慢指向凌晨一点十分。
就在这时,地下车库B区那扇厚重的防火铁门,传来“咚咚咚,咚咚咚”的敲击声。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想起老周临走前跟我说的全部话。
我从监控显示器上面切换画面,调到B区防火门的摄像头,但摄像头画面一片雪花。
咚咚咚,敲门声还在持续。
过了一小会儿,一个女孩子的声音隔着厚重铁门,悠悠传上来。
“保安叔叔,请把那把铜钥匙给我,我要回家开门。”
我坐在岗亭椅子上,后背一阵发凉,岗亭距离车库防火门有一段距离,可这个声音,清清楚楚钻进我的耳朵。
我屏住呼吸,坐在原地不动。
小姑娘继续开口说话。
“叔叔,我家房门锁上了,我进不去家,把钥匙给我好不好,我拿完钥匙马上就走,不会打扰任何人的。”
我咬着牙不敢回应,也不往车库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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