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深处藏着一个小村落,叫梨树洼。
村里有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叫赵三,全村人都管他叫醉三。
赵三大毛病没有,唯独嗜酒如命,只要沾了酒,就控制不住自己,不喝到烂醉绝不罢休。
村里人都劝过他,喝酒伤身,而且夜里山路偏僻,喝醉走夜路容易出事。
赵三从来听不进去,每次喝完酒,照样一个人摸黑往家走。
他家住在村子最西头,回家要经过一段荒土坡,还有一片没人打理的老树林,那片林子底下是旧乱葬岗,老一辈人都叮嘱晚辈,天黑千万别靠近。
这天邻村有人办喜事,请赵三过去帮忙打杂。
主人家备了不少烧酒,赵三从午后喝到深夜,一杯接一杯往肚子里灌,整个人醉得五迷三道。
宴席散了之后,主家劝他留宿一晚,等天亮再走,赵三摆摆手说不用,硬撑着独自上路。
那天夜里天上乌云厚重,月亮完全被遮住,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赵三脑子昏沉,脚步踉踉跄跄,分不清脚下是土路还是杂草,深一脚浅一脚往前挪。
走到半道土坡的时候,他脚下忽然一软,像是踩在了一团又凉又软的东西上。
赵三打了个酒嗝,低头眯着眼往下看,这一眼直接把他吓得酒意醒了大半。
土坡路边躺着一具腐烂的尸体,不知道在野外烂了多久。
就在他浑身发抖,脑子一片空白的时候,地上那具尸体忽然轻微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沙哑的呻吟。
赵三当场吓得失声尖叫,撒开丫子往前狂奔。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耳边全是风吹树叶的声响,等力气快要耗尽,眼前出现一片黑压压的树林,正是村里人人忌讳的乱葬林。
林子里不断飘来细碎的说话声,一堆人低声絮叨,分不清男女,听着格外阴森。
赵三心里怕到极致,可身后仿佛有东西跟着,他不敢停下,只能硬着头皮钻进树林。
越往林子深处走,那些低语声听得越清楚,像是一群人围在一起商量事情。
赵三心里好奇又害怕,顺着声音悄悄往前挪了几步,躲在一棵粗杨树后面探头去看。
大树底下围了十几道白影,全都穿着宽大的素白长衫,脚下不沾泥土,轻飘飘贴在地面。
他们围成一个圆圈,嘴里神神叨叨的,手里举着纸幡、香烛,像是在举行祭祀仪式。
赵三盯着那些人影细看,发现他们脸色惨白,身形半透明,明显不是活人。
他吓得心脏狂跳,想偷偷溜走,脚下却不小心踢到一根干树枝,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领头的白影猛地转头,厉声大喝:“哪个傻比在那里偷看?”
其余白衣鬼魂全部转过脑袋,看向赵三藏身的方向。
赵三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满地枯叶上,浑身抖得说不出一句话。
一个年轻鬼魂往前飘了两步,兴奋地大喊:“是活人!”
十几道白影一拥而上,把赵三团团围住,上下打量着他。
站在最中间、看着像是领头的老鬼开口问道:“活人怎么闯到我们地界来了?直接把他扣下,留在这里供咱们吸阳气!”
周围鬼魂纷纷附和,两道黑影上前按住赵三的胳膊,冰凉刺骨的触感顺着衣服渗进来。
赵三拼命扭动身体挣扎,嘴里不停大喊:“放开我,我只是路过,我马上就走!”
可那些鬼魂根本不理会他的求饶,手上力道越来越重。
赵三心里绝望,以为今晚自己就要丧命在这片树林里。
就在这时,远处山道上传来清晰急促的马蹄声,声音由远及近,清脆响亮。
树下这群白衣鬼魂听见动静,瞬间慌乱起来。
领头老鬼急声道:“不好,有人骑马过来了,好重的阳气,我们扛不住,赶紧躲起来!”
话音刚落,十几道白影同时化作缕缕青烟,消散在树林阴影里,转瞬消失得干干净净。
束缚在赵三胳膊上的凉意瞬间褪去,他瘫在地上大口喘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
下一刻,马蹄声已经到了跟前,一匹高大黑马停在杨树旁。
赵三抬头看去,马背上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背着弓箭,腰间挂着猎刀,一看就是常年进山打猎的猎户。
青年开口问道:“你没事吧?刚才我在山外听见这边有动静。”
赵三连忙回话:“我没事,多谢小哥,刚才要不是你骑马过来,我怕是走不出这片林子了。”
青年轻轻翻身下马,伸手把赵三从地上扶起来。
青年说:“这片林子底下全是旧坟,夜里常有阴灵聚集,天色这么黑,你一个人走山路太过凶险,我顺路送你回家。”
赵三满心感激,连连道谢,跟在猎户身侧往村子走。
路上,他把踩见尸体、撞见群鬼祭祀、被鬼魂围困的事说了一遍。
青年安静听完,慢慢开口劝导他:“山野间的阴邪东西,专挑心神不宁、满身酒气的人近身。
你整日酗酒,神志浑浊,身上阳气衰败,才容易撞见这些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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