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发生在2001年中元节,地点是鲁南的王家洼村。
王家洼靠着低缓丘陵,村子后坡整片山头都是各家祖坟地。
村里有规矩,中元节必须全家到场祭拜,祭品不能敷衍糊弄,日落之后不准单独靠近坟坡。
村里有个叫王老根的老汉,当年六十五,一辈子守着两亩薄田过日子。
儿子王铁柱八年前带着媳妇林晓去县城打工,只有逢年过节才肯回村。
王老根腰腿常年落下病根,但是每年上坟他从不缺席。
那年入夏雨水格外多,儿子提前打电话说中元节一定回来,一家人去上坟。
农历七月十四傍晚,王铁柱开着一台二手面包车,载着林晓回了王家洼。
林晓打心底里嫌弃乡下,土路硌脚,蚊虫扎堆,坟地更是看着阴森。
王老根一早就备了纸钱、黄香、两块煮熟的五花肉、苹果、点心,还有一塑料壶散装白酒。
天擦黑的时候,三个人拎着东西往后山坟坡走。
午后刚下过一阵小雨,山路泥泞打滑,薄薄一层白雾缠在树林里。
林晓跟在王铁柱身后,手一直攥着他的袖子不敢松开。
“这地方瘆得慌,咱们就不能等到明天白天再来祭拜吗?”
王铁柱小声回她:“村里传下来的老规矩,中元节就得傍晚祭拜祖先,天亮上坟会被村里人说不孝的。”
前面走路的王老根耳朵好使,听见这话,回头说了一句:“祖辈留下来的规矩不能丢,人活着不能忘了自己的根。”
王家祖坟地,一共四座土坟,埋着王老根的爷爷、爹娘还有早年夭折的小妹。
王老根蹲下身,把祭品挨个摆在平整石头上,点燃香烛插进泥土。
他低着头轻声念叨:“列祖列宗,今天铁柱两口子回来了,给你们捎点纸钱,保佑家里平平安安,孩子在外做工顺顺利利,无灾无难。”
王铁柱和林晓弯腰鞠躬三下。
烧完纸钱,火苗慢慢熄灭,三个人收拾好空袋子转身往村里走。
刚走出不到二十步,一阵冰凉的阴风扫过后脖颈。
林晓浑身一哆嗦,脚步当场停住。
她回头看向祖坟的方向,清清楚楚听见一阵细细的呜咽声,像是女人在抽泣。
“铁柱!你仔细听!是不是有女人在哭?”
王铁柱停下脚步,屏住呼吸仔细听了一会,说:“你肯定听错了,山上的风声而已,别自己吓自己。”
“我没有听错!就是哭声!”
就在这时,那哭声再次飘了过来,这一次清晰了不少,断断续续,满是委屈。
走在最前面的王老根停下脚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压低声音说道:“千万别回头看,也什么都别问,快点回家!”
两个年轻人看见公公神色严肃,不敢再多说,紧跟着他一路小跑下了山。
一路上林晓总感觉背后有视线黏着自己,头皮一阵阵发麻。
等三人冲进院子关上木门,林晓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爸,刚才那哭声到底是怎么回事?您肯定知道。”
王老根搬了一条长凳坐在屋檐下,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
“咱们王家村传下来一个说法,中元节坟前听见哭声,要么是因为祖先心里有委屈,要么就家里祖坟出了问题。
咱们必须重视起来,你俩就先别回城里了,我找个先生给看看咋回事,弄不好得迁坟。”
王铁柱却只当是老父亲封建迷信,不顾劝阻执意要第二天回去。
可回到县城之后,一桩桩怪事接连找上了门。
王铁柱在五金加工厂干了四年多,工作一直稳定。
可仅仅过了五天,厂里就缩减产能大批量裁员,他第一个收到通知。
老板没有给出像样的理由,结算完工资就让他走人。
县城找活不容易,他泡在劳务市场整整一个星期,要么薪资太低难以糊口,要么干一两天就被老板无故辞退。
家里存款本就不多,房租、日常开销压得他喘不过气。
祸不单行,没过半个月,林晓身上突然开始莫名酸痛。
一开始只是浑身乏力,后来持续发低烧,找医生开了药,吃下去一点起色都没有。
她夜里很难入睡,一闭眼就做噩梦,梦里总有一个看不清脸的女人站在床边抽泣。
两口子彻底慌了,连忙打电话把这事告诉了王老根。
王老根听完电话,在家坐立难安。
当天夜里,他睡着后做了一场无比真切的梦。
梦里过世二十八年的老爹站在他面前,身上衣服不停往下滴水。
“老根,你抽空去后山祖坟好好看一看。
坟后面的排水沟塌掉淤住了,雨水全都灌进坟穴里,我们长时间泡在冷水里,煎熬得很,所以只能用些法子提醒你们。”
话音落下,老人身影慢慢消散。
王老根猛地惊醒,他摸出手机立刻给儿子打电话,叫他马上回村。
第二天一早,王铁柱带着虚弱的林晓赶回王家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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