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社会时期,普通人家的孩子根本没机会读书,稍微懂事一点,就被家里大人安排出去拜师学手艺。
我年轻那时候,身边同龄人都学木匠、学瓦匠、学裁缝,只有我被安排跟着村里一个疯疯癫癫的怪人混。
这人外号陈半癫,行事古怪,说话不着边际,村里没人愿意跟他来往。
一开始我以为家里人糊涂了,让我跟着这样一个疯疯傻傻的人,将来能有什么出息?
可日子久了,我慢慢发现,陈半癫看着疯癫不羁,骨子里却透着一身正气,心思通透,身上藏着很多常人没有的本事。
在他的影响下,我原本胆小怯懦的性子慢慢变了,不再怕黑,也不再怕那些乡间流传的邪祟怪事。
后来胆子越来越大,连家里长辈拦着不让去的乱葬岗、荒坟坡,我半夜也敢一个人跑去转悠。
有一回夜里,我去找陈半癫,一路快步赶到他在村外的小茅草屋。
推开门进去,发现他没在家。
我正纳闷他去哪了,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粗重又急促的喘息声,紧接着一道黑影猛地从暗处蹿了出来。
借着微弱的月光一看,那人脸色惨白,长长的舌头耷拉在嘴边来回晃动,正是民间常说的吊死鬼模样。
就在我吓得往后退的时候,对方突然笑出声:“嘿嘿,看着是不是特别像吊死鬼?”
我定了定神,没好气地抱怨:“您都一把年纪了,还这么爱捉弄人,不知道人吓人能吓死人吗?我都想换个师傅,重新找别的行当学徒了。”
陈半癫一听我要改投师门,立马收敛了玩笑模样:“你可不能走,你走了,我这一身本事教给谁去?”
看他这副样子,我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
没等我多说,一只大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在我脸上来回抹了几下。
我摸了摸脸,疑惑问道:“您又发什么疯,往我脸上抹东西干什么?”
陈半癫慢悠悠开口:“行走江湖,伪装打扮是必备的本事。”
我懒得听他满嘴忽悠,只想赶紧去把脸上的东西洗掉。
他立马拦住我:“现在不能洗,洗了就没法跟着我出门办事了。”
一听要出门办事,我瞬间来了兴致,连忙跟在他身后,悄悄往村子里走。
我们一路来到村边一户普通农家的草垛旁隐蔽下来。
这户人家姓周,家境平平,却有一对龙凤胎孩子,模样乖巧,性格懂事,在村里很招人喜欢。
我正疑惑师傅带我来这里做什么,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
抬头看去,走来一个身形干瘦、头顶光秃秃的老头。
秃老头走到路边,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面铜锣。
锣面上刻着一张诡异鬼脸,似笑非笑,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慌。
等他抬手敲响铜锣的那一刻,古怪的声响钻进脑子里,绕来绕去搅得人意识发昏。
那锣声有莫名的牵引力,让人浑身不受控制,只想顺着声音往前走。
我站在一旁,也渐渐被锣声影响,脚步不自觉想往前挪动。
陈半癫察觉到不对劲,立刻抬手伸到我的额头前轻轻一点。
一瞬间,钻进脑子里的怪异锣声瞬间消散,整个人也恢复了清醒。
陈半癫低声跟我解释:“这面锣叫鬼面锣,是邪物,专门用锣声迷惑心智,操控小孩子的言行举止。”
他话音刚落,周家宅院的院门慢慢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两个孩子,正是周家那对龙凤胎。
此刻两个孩子眼神呆滞,走路手脚僵硬,同手同脚,像被人操控的木偶一样,默默跟在了秃老头的身后。
陈半癫冲我递了个眼神,示意我们跟上。
我立马学着那两个孩子的样子,故意同手同脚走路,装作被锣声迷惑的模样。
一路跟着秃老头,一行人来到了村头的土地庙。
这座小庙年代久远,规模不大,勉强只能容下几个人落脚歇息。
等两个孩子走进庙里,秃头老头才停下敲锣的动作。
锣声虽然停了,但诡异的气场还没散去。
秃老头这才发现,队伍里多出了我这个小孩。
等他再看清我身后还跟着一个成年人时,眉头立马皱了起来:“怎么把这么大的人也招过来了?”
陈半癫面无表情,径直跟着走进庙里。
秃老头看着突然多出的一老一小,愣在原地半天反应不过来。
我谨记师傅的嘱咐,一直保持木讷呆滞的表情,不让对方看出破绽。
僵持片刻,秃老头只能把异样归结为自己敲锣的力道不对,没把控好分寸。
可等他看清我的脸,又一次愣住了:“这孩子脸上怎么这么多白粉?”
我一时没忍住,脱口回答:“出门之前,被我师傅逼着抹的。”
陈半癫立马接话打圆场:“小孩子不懂规矩乱说话,老先生别往心里去,多担待些。”
秃头老头气得脸色发青:“担待你大爷!你们竟然敢耍我?”
既然已经露馅,陈半癫也不再伪装,上前抬手就是一拳,直直砸在秃老头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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