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发生在2001年。
江南水乡有个叫临河村的地方,村子挨着一条大河,河边有个废弃的老渡口,早就没了摆渡的船,只剩几间塌了半边的旧屋,还有一片荒草长到半人高的空地。
村里老人都说,渡口以前死过人,天黑之后最好别靠近。
村里有个叫陈老根的汉子,五十来岁,一辈子靠打鱼为生。
他家里养了一只土狗,叫大黄,跟着他十几年了,特别通人性。
那年秋天,雨水多,河里的鱼也多。
有一天下午,陈老根撑着小船在河里打鱼,一直忙到太阳快落山,才收拾渔网准备回家。
他把船靠在岸边,拴好船绳,拎着渔篓往村里走,走到半路才发现,自己随身带的桃木手串丢了。
那桃木手串是他娘临终前给他求的,说是能护身,戴了几十年,对他来说特别珍贵。
他仔细回想,应该是刚才停船的时候,掉在了挨着洞口的那片浅滩上。
应该是刚才在船上打鱼的时候,不小心掉在了河边的浅滩上。
当时天已经慢慢黑了,陈老根站在村口犹豫了半天,想着那串桃木手串,还是咬咬牙,转身往老渡口的方向走。
他手里攥着一根木棍,一边走一边顺着河岸慢慢找,眼睛盯着地面,仔细看有没有手串的影子。
找了大概一刻钟,终于在浅滩的一块石头旁边,看到了自己的桃木手串。
他心里一喜,快步走过去捡起手串,戴在手腕上,转身就想往回走。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他转过头,借着微弱的星光,看到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穿着一身旧布衫,身形瘦瘦小小的,看不清脸。
他以为是同村的人,就问了一句:“谁啊?这么晚了还没回家?”
那人慢慢往前挪了一步说:“你看见我的烟袋锅子了吗?”
陈老根一愣:“烟袋锅子?我没看见啊!”
那人影又说话了,声音忽远忽近的:“我用了一辈子的烟袋锅子,丢在这儿了,找了好几天都没找到……”
陈老根心里发怵,随口说道:“那……那你自己慢慢找吧,我先回家了。”
他说完就转身往前走,可刚走了两步,就感觉身后的人影跟了上来,始终和他保持着几步的距离。
他走得快,那人影也快,他走得慢,那人影也慢。
他心里越来越怕,脚步也变得慌乱起来,手里的木棍攥得紧紧的,手心全是汗。
他硬着头皮喊了一句:“你别跟着我了,我真没看见你的东西!”
身后的人影还是不说话,只是依旧跟着他。
陈老根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往村里的方向跑,可不管他跑多快,身后的脚步声始终不远不近的跟着他。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就在他快要跑到村口的时候,他养的大黄突然从村里冲了出来,对着他身后的方向狂吠不止,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大黄平时很温顺,从来不会这样乱叫。
大黄叫得越来越凶,然后猛地一下就朝他身后扑了过去,跟那人影撕打起来。
没一会儿,那人影就被大黄赶走了,大黄也没追,对着人影逃跑的方向又狂叫了几声,然后摇着尾巴回到陈老根身边,一个劲蹭他的裤腿。
陈老根这才松了口气,浑身都被冷汗打湿了,他摸了摸大黄的头,拽着狗赶紧往家跑。
第二天一早,陈老根还是照常出门打鱼,刚走到村口,就听见李二柱跟几个小伙子在那聊天。
李二柱说,昨晚他从镇上网吧回来,路过渡口碰见个模糊人影,问他见没见铜烟锅子,他说没看见,那人就一直跟着。
李二柱是个暴脾气,见对方没完没了的跟着就冲着他破口大骂,最后直接把那人影骂跑了。
旁边小伙都不信,说肯定他熬夜熬糊涂了,看错了,谁会那么无聊,半夜跟在人身后。
李二柱急得直跺脚,说自己看得清清楚楚。
陈老根一听,赶紧凑过去,把自己昨晚丢了桃木手串、去渡口找、被人影跟着的事说了。
李二柱一听眼睛就亮了:“老根叔,你也遇到了?走,拿家伙去渡口挖挖!”
几个人一听也来了劲,各自回家拿了铁锹、锄头,一群人浩浩荡荡往老渡口去。
到了浅滩那片,李二柱带头就挖。
挖了半个多小时,铁锹突然碰到硬东西,几个人赶紧往下刨,真挖出一具发白的尸骨,一看就死了好多年了。
又往旁边挖了没几下,居然真挖出一个铜烟锅子。
大伙这才明白,昨晚遇上的人影就是这尸骨的鬼魂。
事后,陈老根带头找了块干爽向阳的地方,几个人一起动手,把尸骨和铜烟锅好好埋了,还简单堆了个小土包。
从那以后,村里不管谁走夜路路过老渡口,再也没见过奇怪的人影,也没人再听见有人问烟锅子了。
老渡口还是那副荒样子,可夜里再走过去,也不觉得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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