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跟着爷爷奶奶在农村长大,那时候没有手机,也没有网络。
农村的冬夜又长又冷,对我来说,吃完晚饭钻进暖烘烘的被窝,听爷爷讲他年轻时的经历,就是我最开心的事。
在爷爷讲过的所有奇闻里,有一件事最让我心惊。
那是他年轻时在乱坟岗救人的真事,直到现在,那户被救的人家还年年上门道谢。
这事发生在四十多年前,爷爷二十多岁,正是身强力壮的年纪。
那时候穷,为了养家糊口,爷爷每天天不亮就挑着满满一担青菜,赶十几里山路去镇上卖。
从镇上回村的路,必须经过一片乱坟岗,大大小小的坟包一个挨着一个,杂草长得比人还高。
村里老人常说,这片地阴气重,晚上容易撞见不干净的东西,可爷爷为了省时间,总是走这条近路。
那天镇上赶集的人少,青菜卖得格外慢,等爷爷挑着空扁担往回走时,月亮已经升得老高。
爷爷心里着急,脚步迈得飞快,只想赶紧穿过这片乱坟岗,早点回家。
可刚走到乱坟岗中间,爷爷突然听见旁边一个坟包后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
那声音咕噜咕噜的,像是有人在拼命往嘴里塞东西吃,又像是喉咙里卡了东西,闷声闷气的。
老辈人常说,走夜路听见怪声千万别好奇。
可爷爷是个热心肠,他想直接走过去,又怕万一是有人遇到了困难。
他咬了咬牙,把肩上的扁担攥紧。
在农村有个说法,扁担常年被人扛在肩上,阳气足,能辟邪镇煞。
有扁担在手,爷爷的胆子也壮了几分。
他轻手轻脚地凑过去,借着微弱的月光一看,瞬间吓得浑身汗毛倒竖。
只见坟包旁边,直挺挺跪着一个女人。
她头上裹着一块灰布头巾,看不见脸,正伸手从坟头抓起一把泥土塞进嘴里,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大妹子,你是哪个村的?半夜三更跪在这儿吃土干啥?”爷爷壮着胆子喊了一声。
可那女人就像没听见一样,依旧疯狂地抓土往嘴里塞,动作越来越快,仿佛再不赶紧吃,就没机会了一样。
想起村里老人讲过的怪事,说人阳气弱的时候走夜路,很容易被脏东西迷了心窍,也就是俗称的“鬼迷心”。
被迷住的人会失去神智,把泥土、脏水当成美食,一个劲儿地往肚子里填,直到把自己撑死、噎死才算完。
看这女人的样子,分明就是被迷了魂,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就会没命。
爷爷急得团团转,他一个壮小伙,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条人命没了。
慌乱之中,爷爷突然想起村里办白事的规矩。
以前村里有人过世,阴阳先生算好“出殃”的时辰,全家人都要躲出去,等时辰过了,不能直接进门,得先往院子里扔一根扁担。
扁担落地的巨响,能震跑没来得及走的鬼魂,也能破掉迷魂的幻象。
人命关天,爷爷顾不上多想,使出全身力气,把手中的扁担狠狠朝着女人身边的空地上扔了过去。
“哐当——”一声,扁担重重砸在地上。
说来也怪,这一声刚落,刚才还疯狂吃土的女人,浑身猛地一抽搐,紧接着身子一软,“扑通”一声就瘫倒在了地上。
爷爷赶紧跑过去,把女人翻过来一看,她鼻子和嘴里全是泥土,已经昏迷不醒,好在胸口有热气,呼吸也还在。
爷爷不敢耽搁,弯腰把女人背在身上,踩着坑坑洼洼的夜路,往附近的村子赶。
到了村里,他挨家挨户敲门找人帮忙,大家打来清水,一点点把女人嘴里和脸上的泥洗干净,又喂了几口热水,折腾了大半个时辰,女人才慢慢醒过来。
等女人缓过神,才断断续续说出了缘由。
她是邻村的,当天去娘家走亲戚,跟娘家人聊得太投入,不知不觉就耽误了时间,等往回赶时,天已经全黑了。
走到这片乱坟岗时,突然眼前一黑,像是被一层浓雾裹住,脑子瞬间变得昏昏沉沉,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她只觉得肚子饿得厉害,眼前的泥土全变成了香喷喷的白面馒头和红烧肉。
如果不是爷爷那一扁担惊醒了她,她恐怕真的要把自己活活撑死在坟地里。
女人的家人得知消息后,连夜赶了过来,对着爷爷千恩万谢,直说他是救命恩人。
后来这家人逢年过节,必定提着礼品上门看望爷爷奶奶,这份恩情记了几十年,两家人的情分一直延续到现在。
每次爷爷讲完这个故事,都会叮嘱我,晚上别去偏僻荒凉的地方,更别在坟地附近逗留。
有些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真的能害人,而人心向善,关键时刻总能逢凶化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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