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圣母在百花阵中又休憩了片刻,待百花精华将体内淤积了百余年的灵力彻底疏通,她才从袖中缓缓取出一件东西。那是一盏古朴的莲花灯。灯体由一整块先天琉璃雕琢而成,形如一朵半开的九品莲花,花瓣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层层叠叠地包裹着中央那枚极细极亮的灯芯。灯芯是一朵永不凋谢的真莲,花瓣上的露珠在黑暗中泛着极淡极柔的七彩光晕——不是被点燃的火焰,而是灯芯本身自内而外散发的柔和光芒,仿佛这盏灯从未熄灭过,只是在黑暗中独自亮了一百年。
百花仙子看到宝莲灯时,双手不自觉地交叠在胸前行了个花礼。她在天庭掌管百花图谱数千年,对三界所有灵宝灵根如数家珍,此刻却只是低声向身旁的玉面狐狸解释。她说,这是与芭蕉扇、紫金铃齐名的先天灵宝,但它的力量不在攻击,不在克制,而在净化与驱散。灯光所至,一切黑暗退散,一切封印可解,一切幻术可破。它的力量不取决于持灯者的灵力强弱,而取决于持灯者的心有多纯。三界之中能完全发挥它威力的人屈指可数——不是修为不够,是心不够纯。当年在百花圃里她曾听四老无意中提起过,三圣母的母亲瑶姬将宝莲灯留给女儿时说过一句话——灯在人在,灯灭人亡。这百余年来宝莲灯从未熄灭,她母亲若在天有灵,一定知道女儿还活着。
三圣母双手捧着宝莲灯,将灯身轻轻托起。灯光映在她那双终于恢复了神采的眼眸中,像是百余年来第一次有人替她将这盏灯举到了能被看到的高度。她的声音极轻极柔,却带着一种历经了太久的孤独与等待之后,终于可以将这份陪伴托付出去的释然与郑重。
“唐长老,这盏灯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当年她被压在桃山底下时,这盏灯一直陪着她。后来哥哥劈开桃山救出母亲,母亲只来得及握着他的手说了最后一句话,便将这盏灯交给了我。她说——灯在人在,灯灭人亡。她让这盏灯替她继续活下去。我被压在华山下这一百多年里,它是我唯一的陪伴。天眼锁住了我的灵力,却锁不住它的光。每次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便低头看看它——它还在亮,我便知道自己还没死。今日长老救我出山,我无以为报。这盏灯便赠予长老。愿它能为长老照亮西行之路——无论前路有多黑暗。我母亲当年将它交到我手中时便说过,若有一天这盏灯遇到比我更合适的人,便将它传下去。长老,我在这华山下等了一百年,等的那个人是长老。这盏灯在我手中亮了一百年,等的也是长老。”
唐格双手接过宝莲灯。灯体入手温润,先天琉璃的触感如同暖玉,灯芯那朵永不凋谢的九品莲花在他掌中轻轻绽放,柔和的光芒如潮水般向四周铺展,将整座山腹空洞照得如同白昼。光芒所及之处,那些在黑暗中沉默了百余年的石壁青苔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极淡极浅的绿意,仿佛连华山冰冷的石头都在回应这盏灯的净化之力。
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轻轻响起:“获得先天灵宝——宝莲灯。品阶:先天灵宝。功能:净化黑暗、驱散封印、破除幻术。被动效果:灯光范围内一切以‘黑暗’‘封印’‘幻术’为根基的术法被持续削弱。备注:此灯需要以至纯之心驱动,威力不取决于持灯者的灵力强弱,而取决于持灯者的心有多纯粹。三界之中能完全发挥其威力者,不超过三人。此灯对万佛朝宗大阵有额外克制效果——万佛朝宗以佛光为根基,宝莲灯以莲花之光为根基,两者同源却不同道。”
唐格将宝莲灯小心收入紫金钵盂,放在芭蕉扇与紫金铃之间。芭蕉扇的翠色、紫金铃的淡金、宝莲灯的七彩光晕交相辉映,三件先天灵宝在钵盂空间中安静地共处。他看着三圣母,开口时语气中的温和与郑重与当日在枯谷中接过百花仙子那碗百花精华时一模一样。
“三圣母,这盏灯是你母亲留给你唯一的遗物,贫僧本不该收。但贫僧收下了——不是因为它能克制万佛朝宗大阵,是因为你方才说你在华山下等了百年,等的那个人是贫僧。你等到了,贫僧便替你走接下来的路。盂兰盆会上贫僧要面对万佛朝宗大阵,此阵以佛光为根基,与宝莲灯的莲花之光同源却不同道。这盏灯在贫僧手中会发挥它本该发挥的作用——不是伤敌,是照亮那些被灵山用佛光遮住的真相。待盂兰盆会事了,贫僧会带着这盏灯回到华山,那时是物归原主,还是继续替三圣母保管,由你自己决定。另外,贫僧想问问三圣母——这盏灯在净化封印时的极限,你可有曾测试过?贫僧在蟠桃会上与玉帝协议封存了玉玺,盂兰盆会上需以宝莲灯当众比对青丘手令上的印文真伪。届时灯光需精准控制在仅照亮玉玺而不伤及周围无辜的范围内,这对持灯者的意志力是极大的考验。贫僧需要知道这盏灯在你手中时,它的极限在哪里。”
三圣母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被锁链勒了百余年、此刻仍留着一圈青紫勒痕的手腕,沉吟片刻后轻声道,语气中的专业与郑重与方才赠灯时的温柔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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