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通天河过入荒山,樵夫拦路语阑珊。
金刚琢现猴王怒,又是老君坐骑顽。
话说取经天团离了通天河,沿着官道向西走了约莫五六日。这一路景致渐渐从水草丰美的河岸变成了荒凉贫瘠的山地——官道两旁的红土地干裂如龟甲,偶有几丛枯黄的灌木从石缝里挣扎出来,叶片被山风吹得卷了边。远处的山峦光秃秃的,裸露的岩石呈暗红色,在正午的日光下泛着铁锈般的色泽,像是被大火烧过一般。空气干燥得连猪八戒都开始怀念通天河的水汽了。
这一日行至一处山口,忽然前方山路拐角处转出一个樵夫。那樵夫年约六旬,头戴破斗笠,身披打了补丁的粗布短衫,肩上担着一担柴火,佝偻着背,走得很慢。他远远望见唐格一行,便将柴担往道旁一放,颤颤巍巍地迎了上来,双手抱拳行了一礼,压低声音道,语气里的紧张与关切恰到好处——那双浑浊的老眼扫过唐格身后的妖怪徒弟们时,明显抖了一下,但还是壮着胆子把话说完了:“圣僧,前方金兜山上有一只独角兕大王,神通广大,连天庭的天兵天将都拿他不住。圣僧千万绕路走!小老儿在这山下住了大半辈子,亲眼见过好几拨天兵天将被他打跑——那妖怪手里的圈子只一晃,什么兵器法宝全被收走,再厉害的神仙没了兵器也只能干瞪眼。”
唐格端坐马上,佛眸微启,透过那樵夫破烂的斗笠和打了补丁的粗布短衫,看到了一缕极淡的土黄色仙气——那是土地神独有的香火气息。他不动声色地在心中笑了一声。这土地也是够敬业的,明知他身边站着的就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还硬着头皮来通风报信。他双手合十,语气温和而客气,没有戳穿对方的身份:“多谢老丈提醒。不过贫僧西行取经,遇山翻山,遇水渡水,绕路不是贫僧的习惯。老丈可知那独角兕大王的来历?他盘踞金兜山多久了?手上有多少妖兵?”
悟空也凑了过来。他火眼金睛何等锐利,自然也看出了这樵夫的真身,但他没有拆穿,只是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语气里的跃跃欲试与谨慎恰到好处。他大闹天宫时见过不少天庭放下来的妖怪,深知这群有背景的坐骑和宠物往往比野妖怪更难对付——打不得骂不得,一个不小心就有人来讨保:“那妖怪什么来路?连天兵天将都打不过?他用的是什么兵器?除了那圈子,还有什么别的神通?”
土地神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似的,将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唐格和悟空能听清。他这一方土地,金兜山本是他的辖区,可自打那独角兕大王来了之后,他便成了聋子的耳朵——摆设。他憋了一肚子苦水没处倒,如今见取经天团来了,恨不得将自己知道的所有情报一股脑儿全抖出来:“小老儿不敢多说。只知他那法宝是一把金刚琢,能套走所有兵器。孙大圣您的金箍棒若遇上那琢子,怕也要被套走。那妖怪占山已有数年,手下的妖兵倒不多,只有几百个,但他本人实在厉害——天兵天将来了好几拨,每一拨都是气势汹汹地来,灰溜溜地走。前些时日托塔天王亲自带了五百天兵来剿他,结果李天王的玲珑宝塔被他用那琢子套了去,差点连自己都被套走,后来还是哪吒三太子拼死断后才把李天王救出来的。那琢子实在太厉害了,不管什么法宝兵器,只要沾着金铁之气,他拿琢子一晃便全收了去。小老儿活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般霸道的东西。”
悟空一听“金刚琢”三个字,脸色微变。他那张从来都是嬉皮笑脸的雷公脸上,罕见地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那是后脑勺还隐隐作痛的记忆。五百年前,他大闹天宫,所向披靡,十万天兵天将都挡不住他一棒。可就是在通明殿外,他被太上老君的金刚琢砸中了后脑,眼前一黑便从筋斗云上栽了下去,这才被二郎神的哮天犬咬住腿脚,最后被锁了琵琶骨押上斩妖台。那一琢之仇,他至今记得清清楚楚。他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棒尾入石三分,淡金色的纹路在棒身上嗡嗡作响。他冷冷地说那琢子确实厉害,当年他在通明殿外便是被那东西砸中后脑才被擒的,至今后脑勺还留着一道浅浅的印子。不过他当初输就输在没防备,被那老官儿从背后偷袭。如今既然知道是那东西,总会有法子对付。
唐格同时催动系统扫描功能。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在识海中展开,将金兜山方向传来的妖气波动逐条分析。片刻之后,系统给出了详尽的分析结果:独角兕大王,太上老君座下青牛,趁老君赴法会时偷跑下界,盘踞金兜山自封大王。金仙初期修为,在凡间属顶尖妖王级别,远非之前遇到的妖怪可比。其法宝金刚琢能收一切金铁之物,无论是兵器还是法宝,只要沾金带铁便在其收取范围之内。弱点是原形为牛,对鞭类法器有本能畏惧;另外对老君的法旨有本能服从。系统最后还附上了一句点评——此妖乃老君坐骑,背景深厚,战斗力极强,是取经路上继孙悟空大闹天宫以来遇到的最强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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