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圈已经套上，今晚只验门，明夜再验人。”
这句话落下，井边的水桶晃了两下，桶壁轻轻碰着井沿。
苏尘抬头看了眼天，月还没升正，山里却比平时安静。白日里药园、兽苑、外院吵得像开锅，到了这会儿，连圣女峰那片新湖都收了声，只剩风从水面掠过去，带一阵湿意。
他伸手拎起茶壶，壶里空了。
“散了吧。”
莫天机刚张口。
“老祖，山外......”
“山外有人盯，山内有人守，你站这儿也长不出第二个脑袋。”
苏尘把空壶塞给楚灵儿。
“去烧水。”
楚灵儿抱着壶，脚下一蹦。
“我能不能先吃个果子再烧”
“你再多问一句，今晚就去井边蹲着喂蚊子。”
“哦。”
她扁了扁嘴，抱着壶跑了。
莫天机还想说什么，苏尘已经转身往藏经阁里走。姬明月、沐幽月和慕青岚都站着没动，直到他跨进门槛，莫天机才压低声音。
“今夜分三层守，山门、外院、后山，全点灯。所有被查过的人，单独安置。那名下山带话的，子时放出去，后头远远跟着，别跟丢，也别打草惊蛇。”
姬明月点头。
“我守山门。”
沐幽月接道。
“我盯暗线。”
慕青岚抱着账册。
“我去把各峰人手再重新拆一遍，守夜的和跑腿的分开，不让人混。”
莫天机最后看了一眼藏经阁紧闭的门，拱手之后，转身就走。
小院里很快静下来。
苏尘进了屋，脚才落稳，地板底下就传来一声“咔”。
这回不是井边水声，也不是外院钟响。那动静从更深处来，带着股旧铁互磨的闷响，隔着砖，隔着土，贴着脚底往上爬。
他停在原地，没坐。
屋里那盏豆灯轻轻偏了一下，桌角垫脚的《无始大帝道经》往外滑出半寸，黑碑靠着墙，碑面那两个“瞒天”字泛起暗色。
又来了。
白天镇界钉压住左边门缝，右边那股白气还在往外渗。苏尘本想着先借太玄的人手挡一挡山外，等系统限时任务那边再逼，他再跑一趟中州。结果门后这玩意儿今晚先来敲门，摆明不给人喘气。
他蹲下身，掌心按在地砖上。
砖底凉，凉里夹着股细微震劲，一下接一下，跟锁链拖地一个拍子。
“有话就说，别敲。”
地底那声音停了片刻。
紧接着，第二声锁响贴着砖面卷上来。屋里的灯芯缩了缩，桌上的茶杯“叮”地跳了一下。
下一刻，一道沙哑嗓音从地底挤了出来。
“苏......尘......”
屋里空气一下沉了几分。
这不是乱响，不是无主怨气，也不是门缝里漏出来的杂音。它冲着人名来的，咬字还挺准。
苏尘站直了，脸色没变，手却离地砖远了两寸。
能隔着门喊名字，麻烦档次直接往上窜了一层。他守了藏经阁这些年，门后有活，他早听出来了。可对方能从那头点名，事情就不是“门里关着什么”这么简单，还是“门里那东西闻着自己了”。
这就挺烦。
同源，或者沾过同一股气。
他脑子里把这条线拉了一遍。祖师堂的道经，圣女峰的至尊骨，镇妖塔的阵盘，黑碑，镇界钉......能和门后勾上的玩意儿不少。可对方直接叫的是“苏尘”，说明它闻到的不是道具，是自己身上的气。
锁链又响了一声。
“苏......尘......开门......”
“你倒会做梦。”
苏尘回了一句，脚下往后一挪，顺手把墙边扫帚拎在手里。
扫帚入手很沉，杆身却很稳，屋里那点闷压立刻散开不少。桌角那本破书往里缩了缩，夜壶在墙角轻轻碰了一下，连黑碑上的暗色都稳住了。
地底那道嗓音又挤上来。
“你......拿了......不该拿的......”
苏尘听着这句，眼皮跳了跳。
这路数，很像讨债上门。
可问题在于，他这些年从系统那儿薅的东西太多，真要细数，哪件都像别人家的。对方要是按这个逻辑来讨，不如直接排号。藏经阁门口从山脚能排到圣女峰。
他把扫帚横在身前，没接这句，反问了一句。
“你是哪位”
门后那声音断断续续，像一只破风箱。
“吾蜕......沉门......吾念......未绝......”
苏尘听到“蜕”字，眉头压了压。
这词不陌生。
地底那东西没说自己是人，是“蜕”。留壳，留尸，留念，门后躺着的多半不是全活物，还是某个老怪剥下来的半截玩意儿。能把半截玩意儿丢在这儿镇门，来头不会小。
就在这时，系统面板自己跳了出来。
一行淡金字先浮起，接着画面抖了两下，边角爬出几道细碎黑纹。
“叮，检测......ERR......特殊源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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