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彻底解除。
天空万里无云,太玄帝宗的空气里弥漫着太一神水散发出的草木清香。
但藏经阁外的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狂热。
莫天机带头跪在最前面,额头磕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个血坑。
“九世祖显灵!佑我太玄!!”
莫天机的声音嘶哑透顶,却透着一种疯魔般的虔诚。
他现在已经完全确信,眼前这个穿着杂役服的年轻人,绝对是太玄帝宗第一代大帝的第九世轮回身!否则,谁能用世界树当扫帚?谁能用太一神水洗地?!
夜渊更是夸张。
这位曾经统御百万域外邪魔的无上魔皇,此刻直接五体投地趴在苏尘脚边。
“魔主威武!魔主法力无边!!”
夜渊扯着嗓子嚎叫,生怕自己的忠心表达得不够明显。
“属下眼拙!竟不知魔主在此红尘炼心!从今往后,属下愿化作魔主门前的一条狗,永生永世为您扫地端茶!!”
随着这两人的带头,主峰废墟上幸存的那几千名太玄弟子和长老,乌压压地跪倒了一大片。
所有人看向苏尘的眼神,狂热到了极点。
那简直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这方天地的至高主宰。
苏尘提着空水桶,站在藏经阁的门槛前。
他看着这群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看的狂热信徒,脑门上的青筋不受控制地跳了两下。
头痛欲裂。
他推演过很多种麻烦找上门的情况,也想过大不了换个地方继续躺平。
但他怎么也没算到,自己就是嫌地上脏泼了桶水,这帮人居然能脑补出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身份!
九世祖?魔主?
这要是传出去,明天九大宗门的高层就得提着全部家当来藏经阁门口排队磕头。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苏尘心里快速盘算着对策。
如果现在开口解释,说自己真的只是个杂役,这扫帚是捡的,水是浇花剩下的。
这帮人绝对一个字都不会信。
不仅不信,他们甚至会把这种解释当成某种更高维度的“大道考验”,从而做出更离谱的举动。
既然解释不通,那就只能用最符合他们认知的方式,强行把这事画上句号。
苏尘把水桶随手扔在墙角。
他当着全宗几千人的面,张开嘴,毫不顾忌形象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然后。
他转过身,连看都没看那些跪在地上的人一眼,径直往屋里走去。
“把外面打扫干净。”
苏尘的声音懒洋洋的,透着浓浓的起床气。
“别吵我睡觉。”
“砰!”
破旧的木门被他重重地关上,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藏经阁外,死一般的寂静。
门关上的瞬间,莫天机不仅没有觉得被怠慢,反而浑身剧烈地一震。
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你们听懂了吗?!”
莫天机一把抓住旁边一位长老的胳膊,激动得语无伦次。
“老祖说,把外面打扫干净!他老人家是在敲打我们啊!!”
“太玄帝宗这些年乌烟瘴气,内鬼横行,老祖这是在命令我们,扫清宗门内的所有污垢!重塑太玄法理!”
莫天机越说越兴奋,简直把这当成了最高法旨。
“别吵他睡觉......对!大道至简!大音希声!老祖这是在教我们,修道当如长眠,不滞于物,不困于心!!”
旁边的长老们听得如痴如醉,纷纷点头如捣蒜。
夜渊趴在地上,眼珠子骨碌碌乱转。
他暗自冷笑。
这帮修仙的蠢货,根本不懂魔主的深意。魔主说别吵他睡觉,分明是在警告我,不要把外面的麻烦引到藏经阁来!这是在考验我作为看门狗的办事能力!
众人在这几句离谱的脑补中,彻底完成了逻辑闭环。
莫天机压低声音,指挥着众弟子。
“快!快退!都退到百丈之外!谁敢发出半点声音吵到老祖清修,门规处置!!”
几千人连滚带爬,踮着脚尖,大气都不敢出地退出了藏经阁的范围。
人群最后方。
慕青岚没有跟着大部队一起退走。
这位太玄帝宗的圣女,此刻正穿着一件破损的白裙,裙角还沾着血迹。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破旧木门。
脑海中,那个百年前在圣女峰月下背对着她、散发着无上极道威压的伟岸身影,正在与刚才那个提着水桶、满脸嫌弃的懒散杂役,不断地重叠、撕裂、再重叠。
慕青岚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绕开人群,走到了苏尘刚才泼水洗地的地方。
泥土依然湿润,散发着太一神水的清香。
慕青岚蹲下身。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触碰了一下那片被净化的泥土。
指尖接触泥土的瞬间。
慕青岚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一种让她骨髓发麻的熟悉气息,顺着指尖直接钻进了她的神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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