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见她反应,更确信自己戳中了痛处。”我说——你肯定被人抛弃过!”
她抬高声音,字字清晰。
空气凝住了。
邀月胸口剧烈起伏,那些早已埋进血肉的旧事,此刻像被生锈的刀子重新剜开。
许多年前,她也曾将一颗心捧出去,可那人眼里只有他的刀,他的道。
从此之后,她见不得别人成双成对,见不得任何眉眼间的温存——仿佛那些甜蜜都在嘲笑她的失败。
陈晓连瞥见邀月眼中翻涌的痛楚与羞愤,轻轻叹了口气。
他伸手按住黄蓉的肩膀,示意她别再往下说。
街角转出的人影让黄蓉耳根发烫。
赵敏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弯成月牙,视线在她和陈晓连之间打了个转,最后落在被定住的身影上。
“哪捡来的?”
赵敏偏头打量邀月,面纱也遮不住那身段透出的凛冽,“模样倒是不差。”
陈晓连没接话,指尖捏着从赵敏那儿接过的纸包。
他走近两步,邀月的瞳孔骤然缩紧——那里面盛着能让人筋骨酥软的粉末,她认得这气味。
当年移花宫审问叛徒时用过类似的方子。
“唔……!”
喉间挤出半声呜咽便被掐断。
穴道封着,她连咬牙都做不到。
黄蓉别过脸去。
昨夜巷子里的温度似乎还贴在皮肤上,赵敏离开时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此刻烧得她脸颊发烫。
她踢了踢脚边的石子,石子滚到墙根,撞出轻响。
“留着终究是麻烦。”
陈晓连抖开纸包。
十香软筋散落在邀月肩头时像初冬的霜,她身体猛地一颤,随后便软了下去。
那双总是淬着寒光的眼睛此刻蒙上一层雾,死死盯着陈晓连,像要把他的模样刻进骨头里。
赵敏忽然笑出声。
她蹲下来,手指挑起邀月下颌:“大宫主现在像只被雨淋透的猫。”
说完又抬头看陈晓连,“接下来呢?总不能一直这么定着。”
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邀月面纱紧贴脸颊。
面纱下起伏的轮廓让陈晓连想起山崖边被风吹斜的野花,美,却带着刺。
他移开视线,目光落在黄蓉绞着衣角的手指上。
“先带走。”
他说。
黄蓉终于转回身。
她走到邀月面前,蹲下的动作很慢,裙摆扫过地面积着的薄灰。”你刚才骂我什么来着?”
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但邀月听见了,瞳孔里那层雾骤然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冰冷的恨意。
赵敏拉了她一把:“跟个中了药的人较什么劲。”
力道不重,却把黄蓉拽得踉跄。
两人手臂相碰时,黄蓉感觉到赵敏指尖的凉——那是种刻意的凉,像在提醒什么。
陈晓连已经走到巷口。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切过青石板路。
他回头时,半边脸浸在阴影里:“天快黑了。”
确实。
暮色正从屋檐往下淌,一点一点吞掉墙上的光影。
赵敏架起邀月一条胳膊,软绵绵的重量让她皱了皱眉。
黄蓉犹豫片刻,扶住了另一边。
三个人拖着一个人往外走。
脚步声在巷子里叠成一片,分不清是谁的。
邀月的鞋尖拖在地上,划出断断续续的痕迹,很快又被风吹散。
拐出巷子时,街对面卖炊饼的老头正收摊。
他往这边瞥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把蒸笼摞得哐哐响。
陈晓连脚步没停,只是喉结动了动,咽下些什么。
“去城西。”
他说,“那儿有间废宅。”
黄蓉想问为什么是城西,为什么是废宅。
但赵敏捏了捏她的手腕,把话按了回去。
那只手很快松开,快得像错觉。
邀月在这时动了动。
不是挣扎,只是脖颈无力地后仰,露出面纱下小片苍白的皮肤。
月光刚好照到那儿,白得像瓷器,又脆得像冰。
陈晓连别开脸,加快了脚步。
更声从远处传来,闷闷的,一声,两声。
夜还很长。
陈晓连接过那只青瓷药瓶时,指尖触到赵敏微凉的掌心。
他旋开瓶塞,倒出些灰白色粉末,另一只手掀开那层轻纱。
面纱下的脸露出的瞬间,他动作没停,直接将药末倾入女子微张的口中。
“妥了。”
他搓了搓手指,转向那双怒视着自己的眼睛,“方才你咽下去的,是十香软筋散。
没有解药,一身功夫便会慢慢散尽。”
他顿了顿,声音里掺进一丝戏谑:“你冒犯我与内子,这罚,便罚你留在我们身边,做些端茶递水的活计。”
做仆役?
邀月只觉得耳中嗡鸣,血液冲上头顶。
移花宫之主,竟要沦为他人奴仆?这念头比死更难以忍受。
穴道若解,她即刻便求个了断——牙齿已暗暗抵住舌根。
可那男人的声音又响起来,冷冰冰地钻进她耳朵:“我现在便解开你的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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