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字他一直觉得耳熟,此刻忽然记起成是非提过,那人用的乃是霸刀一路的“雄霸天下”
。
而这一招,本是归海一刀家传的刀法。
许多碎片在陈晓连脑中骤然拼合。
在那段模糊知晓的往事里,所谓京城狂魔,似乎是铁胆神侯与东瀛武者柳生但马守联手布下的局,为的是将罪名栽到归海一刀头上。
晨光爬上窗棂时,陈晓连才从被褥里慢吞吞地挪出来。
他坐在床沿发了会儿呆,脑子里空荡荡的,像被水洗过一样。
院子里站着两个人。
陈晓连推开木门,脚步顿住了。
陆小凤和无情就立在几步开外,衣裳被晨风吹得微微摆动。
他眼皮跳了跳,心里那点刚醒的迷糊劲儿瞬间散了个干净。
“诸葛先生请你去议事厅。”
陆小凤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惯常的那种轻快,“说是要紧事。”
陈晓连没接话。
他转身,脚尖在青石地上一点,整个人就掠过了院墙。
风擦过耳廓,留下细微的呼啸声。
街市刚醒。
蒸笼的白汽混着油条的焦香飘过来,他却没什么胃口。
沿着长街漫无目的地走,鞋底蹭着石板发出单调的响。
跳广场舞的念头冒出来又被他按回去——那儿太显眼,躲不开那些人的眼睛。
昨夜交代的事应该已经办了吧。
他想起林平之离开时那道倏忽消失的影子。
偷只猫而已,对那人来说大概像摘片叶子一样简单。
铁胆神侯遇刺的消息还在脑子里打转。
柳生但马守的刀怎么会指向自己的主子?这问题像根刺卡在喉咙里,咽不下也吐不出。
他甩甩头,把思绪扯开。
有些线头理不清,不如先放着。
巷口传来孩童追逐的笑闹声。
陈晓连侧身让过,目光扫过斑驳的砖墙。
曹正淳的名字忽然从记忆深处浮上来,带着某种黏腻的凉意。
是了,若是那条老狐狸在背后搅动,许多事便说得通了。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天色。
云层很薄,阳光有些晃眼。
手下确实方便。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他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至少跑腿的活儿不用自己动手。
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已陈晓连摸了摸空瘪的肚子,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先填饱肚子再说,至于那些等着他去“商议”
的大事——让他们等着吧。
陈晓连的脚步在石板路上拖出散漫的节奏。
他没什么非要去做的事,这种无所事事的空闲本身就像一种奖赏,远比在六扇门里应付那些没完没了的卷宗要强得多。
空气里忽然挤进一阵高亢的喊声,穿透了街市的嘈杂。”开了——买定离手!”
那声音像钩子,把他飘忽的思绪扯了过去。
他停下,抬头,一块漆金招牌撞进眼里:鸿运赌坊。
自己竟不知不觉走到了这儿。
记忆的某个角落被碰了一下。
他想起很久以前,为了帮一个姓李的妇人把她儿子从赌桌上拽回来,他曾和成是非在这里闹过一场。
那点往事让他嘴角动了动。
“可算找着你了!”
肩膀被人从后面重重一拍。
陈晓连转过头,成是非那张脸近在咫尺,旁边还站着个作男子打扮的,细看眉眼,正是云罗郡主。
“怎么到哪儿都躲不开你?”
陈晓连别开脸,心里那点轻松像被风吹散的烟,一丝不安悄悄缠了上来。
昨天撞见这家伙,紧接着就是柳生但马守的刀;今天又碰上,怕不是连口袋里的银子都要保不住。
“你还有脸提!”
成是非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眼睛瞪着他,“昨天那二百两银子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今天说什么你也得帮我一把。”
“二百两而已,”
陈晓连扯出个笑,“凭你我的手,在这地方捞回来,不比喝碗水难多少。”
“不是银子。”
成是非脸上的急躁忽然沉了下去,声音压低了,“我要你帮我……救一个人。
我娘。”
昨天宫里出了事。
曹正淳在皇上面前进言,说京城里那专挑夜里下手的狂魔又现身了,搅得人心惶惶。
借着这个由头,他逼得铁胆神侯朱无视自己走进了天牢。
成是非的母亲素心,与朱无视牵连颇深,去牢里探望时,正落进曹正淳布好的网中。
人现在被扣着,成了逼问护龙山庄隐秘的筹码。
成是非和云罗郡主得了信,心悬在半空。
他们都知道,曹正淳等了这么久才等到能把朱无视踩下去的机会,绝不可能轻易松手。
寻常路子走不通,剩下的,似乎只有硬闯天牢这一条险径。
一个只有陈晓连能听见的声音,在此刻冰冷地切入他脑海:
“任务:天牢救人,素心需安然脱身,并查明狂魔连续作案的根源。”
“酬劳:剑二十三秘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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