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瑶池宫中,王母娘娘吩咐既毕,诸仙齐齐稽首,分作数路退去。霎时间,仙使驾彩云而出,往四大部洲、五岳四渎、洞天福地传召去了。
不多时,一桩大消息便在天庭传开:王母娘娘要重开蟠桃盛会。
这消息一出,九天仙界顿如春雷震蛰。
自五百年前齐天大圣大闹蟠桃会,搅得仙酒倾翻、桃园失序之后,瑶池已有许多年未曾再开这般盛会。
如今忽闻重启,众仙无不欢庆。此番开园,必是盛况空前,也不知道可以得些什么赏赐。
紧接着,消息越传越细。有消息灵通的仙官透出口风,原是天庭周天星斗阵法已然成型,诸天星力源源不断倾泻而下,让天庭大阵再多几分威势。
王母娘娘便欲借此盛会,广邀三界有名修行者赴瑶池观礼,一为贺周天星斗大阵重成,二为安抚三界仙真,三为重振天庭威仪。
至于那烈火道人与三位菩萨在荆棘岭上辩法论道之事,倒也不再是天庭众人的谈资了,虽仍有人暗中议论,却也渐被蟠桃盛会的风头盖过。
毕竟比起蟠桃盛会这等普天同庆的大事,一介散修逞口舌之利又算得了什么?
而那蟠桃仙酿,却是真能入口入腹的机缘,少说分得上几口,便能让法力提升不知多少,也省的自己苦修。
斗部平天星府中,牛魔王值宿方毕,拖着一身盔甲回来。
那府邸虽不及昔日积雷山逍遥,却也金梁玉柱,星光盈庭,门前悬一匾,上书“平天星府”四字。
老牛入内,还未坐稳,便有仙官来报:“鼍星官与黑仙子来访。”
牛魔王忙道:“快些请进来。”
少顷,鼍洁与黑芙蓉并肩入府。
鼍洁如今在斗部当差,虽只是不入流的小星官,却也穿了一身簇新的官服。
黑芙蓉倒是一身深色仙衣,面上神色微蹙。
牛魔王将二人让进堂中,吩咐仙官看茶。
三人落座,半晌无人开口。
鼍洁率先打破沉默开口问道:“牛叔,可有师父消息?”
牛魔王摇头叹道:“俺老牛今日也才值班回来,只听些零碎风声。说是贤弟被孔宣追往北方,可后续究竟如何,无人说得清。”
黑芙蓉皱眉道:“孔宣那等人物出手,师父如何能安然无恙?”
鼍洁低声道:“师父手段众多,未必无脱身之机。”
牛魔王看二人神色沉重,便故作豪爽地笑了一声,道:“你们两个莫只想着坏处。咱们如今才刚上天庭,便能赶上蟠桃盛会。听闻届时琼浆玉露、蟠桃仙果无数,甚至还可能有老君金丹赐下。若是我等有机缘尝上一口半粒,倒也不枉来这天庭走一遭。”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届时三界仙神到场无数,或可听得些消息也未可知。”
黑芙蓉却无半点喜色,道:“师父生死未卜,哪里吃得下什么蟠桃。”
牛魔王叹道:“以贤弟神通,想来可以脱难。若真个不行,其实...去到西天,似乎也没那么不好。佛门虽规矩多,却也不至立时害他性命。”
黑芙蓉冷笑道:“那西天有甚好?等级次序只比天庭更加森严。莫真以为是什么极乐世界。成佛做祖何处不极乐?若是跪在旁人座下,日日听法,万般不得自在,便是金莲铺地,也不过一座好看的牢笼。”
鼍洁忙道:“三师妹,少说几句。”
黑芙蓉哼了一声,终究不再言语。
牛魔王沉吟道:“斗母那边或许能知些消息。你们可有门路去打听?”
鼍洁苦笑道:“斗部之中星官数千,分了三六九等。我不过是最末等的执事星官,平素连几位星君的殿门都摸不着。斗母娘娘那等尊贵,我便是想远远望上一眼也是难事。”
黑芙蓉道:“我虽在吕岳大神麾下,却只是外殿值守,连内殿都进不去。瘟部那边倒有些人议论,可问来问去,也问不出个仔细。”
牛魔王拍了拍膝,道:“也罢,那俺老牛这几日去打听打听。你们且安心回去,莫在各部失了分寸。如今上了天庭,不比下界,行差一步便是罪。也莫要愁眉苦脸的,平白惹人生疑。”
鼍洁与黑芙蓉对视一眼,齐齐起身,朝牛魔王拱手一礼,便各自散去。
牛魔王想了想,也不在府内多待,在斗部诸星府、值宿台、星官宴饮处来回走动。
他平日豪爽,又新受天庭招安,众仙对他有几分新鲜,也肯同他说话。只是问及烈火道人下落,众人不是摇头,便是顾左右而言他。
倒是那奎木狼,本就与余尽相识,后来知晓牛魔王也是其送入天庭,在酒过三巡后压低声音透了句风:“我只知一星半点。北方曾有三位大罗交战,神通打入混沌,北冥海都险些翻了。至于烈火道人是否在其中脱身,我也不知。此事牵扯太大,你莫再多问。”
牛魔王心中更疑,面上却只笑道:“多谢兄弟提点。”
牛魔王还想再问,奎木狼却不肯再多说半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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