蝎子精苦笑一声:“妾身哪有那般本事能从灵山脱出...”
余尽眉头一挑,沉声道:“那是何人将你送出来的?灵山戒备森严,能从中将一只蛰了如来的妖物神不知鬼不觉地送走,绝非寻常之辈。”
蝎子精缩了缩身子,有些近似哀求道:“妾身不敢说。那人法力通天,若我敢说出他的名讳,他便会将我灭杀,妾身...妾身还不想死。”
余尽将手一翻,一道金色火焰在掌中无声燃起,冷声说道:“不说便是现在就死。方才那只是小惩,若我将这火焰灌入你妖丹之中,从内而外慢慢灼烧,你觉得你能撑多久?自己选。”
蝎子精浑身剧烈颤抖,眼中满是恐惧,终于还是低下了头,颤声道:“那人...那人是佛门的定光欢喜佛。”
余尽手掌一收,火焰熄灭。
他面上虽不动声色,心中却是猛然一震。
长耳定光仙。这个名字在截教之中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本是截教通天教主座下随侍七仙之一,却也是封神之战中最令人不齿的叛徒。
当年万仙阵中,六魂幡被定光仙盗走献给了阐教,致使通天教主功败垂成。
此后他叛教入了佛门,被封为定光欢喜佛。他是截教上下最恨之人,没有之一,便是那些在封神榜上的同门,提起此人也无不咬牙切齿。
“怎的是他。”余尽压下心头的波动,继续问道,“他为何要救你?”
蝎子精既已开口,便也不再隐瞒,声音愈发苦涩:“那日在灵山法会上,妾身不过是躲在廊柱后头听佛讲经。如来发现了我,便推了我一把,我一时惊慌之下便用尾针刺了他。那毒本不足以伤他,可他动了嗔怒,命八大金刚来拿我。众金刚正要出手,定光欢喜佛忽然站出来替我求情,他对如来说,这蝎子虽是妖物,却也是天地生灵,有向佛之心,不可因一时之过便伤其性命。如来给了他几分薄面,便不再追究。”
她说到这里,声音中透出一股刻骨的恨意:“我那时还以为遇上了真正的慈悲之人。他亲自将我带回了他的欢喜禅院,初时温和体贴,处处照拂,与我说些佛理,为我疗伤。妾身还以为自己福缘不浅,碰上了贵人。谁知不过是三日之后,他便露出了真面目,他哪里是慈悲为怀,分明是看中了我的妖身,觊觎我那元阴之力。他将我锁在他的修行道场之中,日复一日地强行取我元阴,修炼那采阴补阳的邪功。那一锁便是整整三载。”
她说到此处声音已微微发颤,停顿了片刻,方才继续道:“三年之后,他大约是觉得我这元阴已被榨取得差不多了,忽然有一日说要将我放了。我又惊又喜,只当这噩梦终于熬到了头。谁知他不过是另有所图,他将我送至这女儿国地界,命我潜入国中,以妖术夺了那国王的权柄,然后再由他出面将国王掳去。他说只要办成此事,便彻底还我自由。”
余尽听到此处,心中已是雪亮,如意真仙当日所说那“西方来的那位”,对女儿国国王施下无男丁降世之诅咒的,怕不是别人,正是这定光欢喜佛。
堂堂一个佛门佛陀,为了一个凡间女子,竟然行此下作之事,先以诅咒绝一国根基,再放妖物潜入国中夺权,只为将那国王逼到绝境,不得不从。
好一个欢喜佛,手段当真是卑劣至极。他又想到赵公明嘱托他所办之事,正好还缺一个背锅的。
他稍微缕清了关系线,而后继续问道:“以你的修为法力,夺一国之权柄不过是信手拈来。那女儿国中并无什么法力高强之辈,为何你迟迟未能得手?”
蝎子精苦笑一声:“妾身起初也是这般想的。不过是一个凡人国度罢了,能有什么难处?我化了个侍女模样混入王宫,寻机靠近那国王,正要施展摄魂之术。谁知那国王身上竟有一件传国法宝,妾身每次靠近她周身三尺之内,便感觉有莫大恐怖,因此这事便宣告失败。”
余尽心中暗自称奇。能在蝎子精这等妖王面前护住一个凡人,那法宝的品级怕是不低。
如意真仙口中那个刚烈不屈的女王,看来并非只凭一腔孤勇在对抗佛门,背后尚有别的依仗。
“那你又为何在这毒敌山上据守?”
蝎子精叹了口气:“那定光欢喜佛见我事情办不成,便又给我下了另一道命令,他让我在此等候一人。说有一个从东土来的取经僧不日将经过此地,那和尚乃是金蝉子转世,十世修行的好人,比任何天材地宝都珍贵。让我设计取了那和尚的元阳,届时不但能真正获得自由,还能长生不老、修为大进。”
余尽听完,忍不住心中冷笑:“看来灵山看来也不是铁板一块。那金蝉子是如来的弟子,定光欢喜佛却让你去夺他的元阳,这不是明摆着让如来难堪?叛了截教投奔佛门,如今又在佛门之中搞自己人的鬼。他倒是到哪里都要做那搅局之人。”
余尽看了她一眼,继续问道:“你就不怕这任务完不成?那取经人座下可是有不少厉害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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