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弘毅站在舆图前,手中的竹鞭继续指向南方和西南:“陕西、浙江、四川、云南——四省为红区。陕西是三边重镇,边患频繁,军务复杂;浙江盐商、海商势力盘根错节,虽经清理但余毒未清;四川是天府之国,但官员贪腐成风;云南偏远,土司势力强大。这四省,推行考成法的难度最大,必须派钦差坐镇。”
最后,竹鞭在舆图上画了一个圈,将红区四省圈在一起:“还有一个——贵州。贵州地瘠民贫,土司林立,推行考成法难度极大。臣建议,贵州暂缓推行,等周边省份成熟后再逐步推进。”
四人看着舆图,面色都带着几分凝重。他们知道,这不仅仅是颜色的区别,更是风险的区别。蓝区是稳妥,黄区是挑战,红区是拼命。
谭弘毅放下竹鞭,转过身,目光扫过四人:“谁来负责红区?你们自己选。”
陈谦第一个站起来,拱手道:“大人,浙江的盐商、海商势力盘根错节,当年皇商案虽清理了一批,但余毒未清。下官在户部多年,熟悉账目、精通数据,跟商人打过无数次交道。浙江的事,下官去最合适。”
谭弘毅看着他,沉默了片刻。陈谦的能力,他从不怀疑。浙江的情况,也确实需要一个既懂账目又懂数据的人去坐镇。陈谦确实是最好的人选。但浙江的凶险,不比顺义府少。那些人明的不敢来,暗的却不会少。
“子厚,你可想好了。浙江的凶险,不比顺义府少。盐商、海商那些人,表面上笑眯眯的,背地里刀子快着呢。”
陈谦坦然一笑,眼中满是坚定:“大人,下官知道。但下官不怕。大人在顺义府遭遇过刺客,下官在浙江也可能遭遇。但下官不怕。考成法要推行,总要有人去最危险的地方。”
谭弘毅点点头,没有再劝:“好。浙江归你。”
陈谦坐下,面色平静,但眼中带着几分凝重。
苏明远站起来,声音沉稳:“大人,陕西是三边重镇,边患频繁,军务复杂。下官在兵部多年,熟悉军旅,跟边镇的将领们打过交道。陕西的事,下官去。”
谭弘毅看着他,目光中多了几分担忧。陕西不仅是红区,还是红区中最凶险的一个。那里有北羯的威胁,有边镇的骄兵悍将,有复杂的军务考核。一个不小心,就不是考成法推不推得下去的问题,而是会不会引发兵变的问题。
“明远,陕西的情况你最清楚。北羯虎视眈眈,边镇的骄兵悍将不是好惹的。你去了,既要推行考成法,又要稳住边镇,还要应付北羯。担子不轻。”
苏明远点头,面色沉毅:“大人放心。下官知道分寸。考成法要推,但不能激化矛盾。该严的时候严,该松的时候松。下官会把握好度。”
谭弘毅点点头:“好。陕西归你。”
苏明远坐下,面色平静,但手指不自觉地敲着膝盖,发出细微的“哒哒”声。
沈均站起来,推了推眼镜,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大人,下官去山东。齐鲁之地文风鼎盛,士绅势力庞大。那些人读书多、心眼多、关系多,最难对付。下官虽然不善言辞,但做事缜密,不会轻易被人钻空子。”
谭弘毅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沈均这个人,不善言辞,但做事极为缜密。让他去对付那些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的士绅,倒是最合适的人选。
“子正,山东的士绅不比浙江的盐商好对付。那些人表面上温文尔雅,背地里阴着呢。你有把握?”
沈均推了推眼镜,面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大人放心。下官跟他们不打嘴仗,只查数据。数据对了,什么都好说;数据不对,下官就按章办事。他们想跟下官讲大道理,下官听不懂;他们想跟下官耍心眼,下官不接招。他们拿下官没办法。”
陈谦忍不住笑了:“沈兄这招高。对付那些人,就该这样——不跟他们纠缠,只查数据。他们想找茬都找不到。”
谭弘毅也笑了:“好。山东归你。”
沈均坐下,面色依旧平静,但嘴角微微上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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