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弘业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盏跳了起来:“这个王八蛋!大哥,末将去抓他!”
谭弘毅点点头,站起身:“带上人,立刻出发。他在往顺义府来的路上,你迎头堵上去,别让他进府城。抓到了,秘密押回来,不要声张。”
谭弘业抱拳:“末将明白!”转身大步走了出去,脚步声急促而有力。
石柱也抱拳:“大人,属下再去审那个送信的,看看还能问出什么来。”
谭弘毅点头,石柱转身去了。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谭弘毅独自坐在案前,手里攥着那封密信,目光深沉。
王昌龄已经被押送京城了,他的弟弟还在兴风作浪。背后撑腰的,是吏部的王昌。这个王昌,从《考成法》试点开始就在暗中使绊子。户部反对不成,就在地方上搞鬼。周怀仁倒了,他又推王昌明出来。
一环扣一环,阴魂不散。
他冷笑一声,将密信折好,收进袖中。窗外,晨雾渐渐散去,阳光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洒在院子里,金灿灿的。老槐树的枝条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像无数条细细的银丝。
王昌,你以为让王昌明在考成数据上做手脚,嫁祸给李慎,就能搞垮《考成法》?你想得太简单了。
我在龙源守过城,在江南杀过倭寇,在朝堂上斗过首辅。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阵仗没经历过?你想玩阴的,我就陪你玩到底。
谭弘业带着二十名亲兵,骑着快马,沿着官道往京城方向迎去。他们在路上狂奔了整整一天,马蹄踏在官道上,扬起漫天黄尘。傍晚时分,在一个叫柳河镇的地方,他们堵到了王昌明。
王昌明坐在一辆马车里,穿着一身绸缎袍子,戴着斗笠,看上去像个做买卖的商人。马车旁边跟着两个随从,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藏着家伙。
谭弘业一挥手,亲兵们散开,将马车团团围住。
“停车!”谭弘业大喝一声。
车夫吓了一大跳,猛地一拉缰绳,马嘶鸣一声,停了下来。两个随从的手伸向腰间,但看到周围几十把刀枪,又缩了回去。
谭弘业翻身下马,走到马车前,一把掀开车帘。
车里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瘦长脸,小眼睛,留着两撇胡子。正是王昌明。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眼睛里满是惊恐。
“王昌明,跟我们走一趟。”谭弘业冷冷道。
王昌明强作镇定:“你……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抓我?”
谭弘业懒得跟他废话,一伸手,抓住他的衣领,把他从车里拖了出来。王昌明的斗笠掉了,露出一张灰白的脸。他挣扎着,想喊什么,被一个亲兵捂住了嘴。
“带走。”谭弘业一挥手。
亲兵们将王昌明捆得结结实实,塞进一辆篷车里。那两个随从也被绑了,丢在车后面。谭弘业翻身上马,一抖缰绳,队伍掉头,往顺义府的方向奔去。
王昌明被押回顺义府时,天已经全黑了。
谭弘业没有走正门,从侧门进了行辕,将王昌明秘密关进了一间偏辟的厢房。窗户用木板钉死了,门口站着两个亲兵,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谭弘毅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坐在厢房里的一把椅子上,面前放着一盏油灯,火苗摇曳,映在他脸上,明暗不定。王昌明被押进来时,腿都软了,被两个亲兵架着,勉强站着。
“王昌明。”谭弘毅的声音很平静,但让人脊背发凉。
王昌明抬起头,看着谭弘毅,眼中满是恐惧。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谭弘毅从袖中取出那封密信,展开来,放在桌上。
“这封信,是你写的吧?”
王昌明看到那封信,脸色由白变青,由青变灰。他的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我……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谭弘毅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不知道?信上写着‘嫁祸李慎’,‘书吏张某可用’。你告诉我,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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