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渊坐在一旁,笑着摇头:“你们这些武将,就知道打打杀杀。今天是谭大人千金的满月,你们倒好,说起打仗来了。”
俞大猷哈哈大笑:“赵大人说得对!不说了不说了,喝酒!”
院子里,谭安带着苏安和几个同龄的小朋友在玩耍。他们追着一只花猫,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笑声清脆得像银铃。
谭安拉着苏安的手,骄傲地指着谭弘毅怀里的谭宁:“那是我妹妹。她叫谭宁。好看吧?”
苏安认真地点点头:“好看。比我家隔壁的小妹妹好看。”
谭安挺起小胸脯,得意地说:“那当然。我妹妹最好看。”
几个小朋友围过去,想看谭宁。谭安张开双臂拦住他们:“别挤别挤,我妹妹还小,不能看太多人。”
小朋友们只好远远地看着,七嘴八舌地议论。
“她好小啊。”
“她怎么一直在睡觉?”
“她什么时候会走路?”
谭安一本正经地回答:“她刚满月,还小呢。等她长大了,我带她跟你们玩。”
夕阳西下,宴席渐渐散了。
宾客们陆续告辞,谭弘毅站在门口,一一送别。俞大猷抱拳道:“谭大人,末将明天一早就回东南了。您多保重!”
谭弘毅握住他的手:“俞将军,你也保重。东南的事,全靠你了。”
俞大猷郑重点头,转身上马,策马而去。
林瀚也告辞了,拱手道:“谭大人,家父的事,拜托了。”
谭弘毅点头:“请转告林阁老,晚辈一定登门拜谢。”
林瀚笑了笑,转身上车,马车辘辘驶离。
陈谦、沈均、赵文渊、李慎等人也一一告辞。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满地的瓜子壳和糖果纸,还有空气中残留的酒香。
夜深了,宾客散尽。
谭弘毅抱着谭宁,站在院子里看月亮。腊月二十八的月亮,弯弯的,像一只小船,挂在梅花枝头。月光如水,洒在院子里,把一切都染成了银白色。梅花的香气在夜风中飘散,淡淡的,很好闻。
谭安靠在父亲身边,也仰着头看月亮。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但还是舍不得去睡。
“爹爹,月亮上有什么?”
谭弘毅想了想,道:“有嫦娥,有玉兔,还有一棵桂花树。”
谭安眼睛一亮:“真的?那我能上去看看吗?”
谭弘毅笑了:“等你长大了,爹爹带你去。”
谭安认真地点点头:“好。我还要带妹妹一起去。”
谭弘毅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谭宁,她睡得很香,小嘴一动一动的,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苏静姝站在门口,看着父子三人的背影,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她轻轻走过去,从谭弘毅怀里接过谭宁,轻声道:“夜深了,该睡了。”
谭弘毅点点头,牵着谭安的手,一家四口慢慢走回屋里。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梅花在枝头静静地开着,花瓣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为他们祝福。
谭弘毅回头看了一眼院子。红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对联在月光下泛着金光。他知道,这个家,越来越完整了。
那些朝堂上的风风雨雨,在这一刻,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在这里,他们在这里。
这个家,是他最温暖的港湾。
……
昌平二十二年正月初五,年味尚未散尽。
甜水井胡同里的红灯笼还挂着,门楣上的春联还是崭新的,院子里满地都是鞭炮的碎屑,红彤彤的,像铺了一层地毯。街上的店铺陆续开了门,但行人还不多,空气中残留着硫磺和卤肉的香气,混着冬日的寒气,沁人心脾。
谭弘毅一大早就进了书房。石柱已经生好了炭火,屋里暖烘烘的。案上摆着厚厚两摞文书,左边是户部的试点报告,右边是兵部的试点报告。每一摞都有一尺多高,密密麻麻写满了数据和结论。
他先拿起户部的报告,从头到尾翻了一遍。这是陈谦花了整整一个月整理出来的,每一条数据都有出处,每一个结论都有依据。户部各司的工作效率、出错率、响应时间,与试点前的对比,一目了然。
效率提高了三成。出错率降低了一半。各司之间的扯皮推诿,减少了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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