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五,北羯王庭。
阿史那元设宴款待呼延灼。
大帐里摆满了酒肉,各部落首领齐聚一堂。表面上,这是一场普通的宴席,觥筹交错,谈笑风生。但暗地里,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阿史那元坐在主位上,面带笑容,频频举杯。
“诸位,今日请你们来,是想商量商量来年的事。今年虽然没打下来,但汉人也损失不小。等来年草青了,咱们再去,一定能成。”
众人附和着举杯,但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勉强。
呼延灼坐在客座首位,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
“大汗,来年的事,来年再说。眼下有一件事,得先解决。”
阿史那元笑容不变:“什么事?”
呼延灼看着他,缓缓道:“粮草。”
大帐里安静下来。
呼延灼继续道:“退兵的时候,各部落的粮草都不多了。这个冬天,怎么过?”
阿史那元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
“这个不用担心。我已经派人去调粮了。漠北的几个大牧场,还有存粮。过几天就能到。”
呼延灼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但帐中的气氛,明显变得更加微妙了。
宴席散后,呼延灼起身告辞。阿史那元送到帐门口,忽然拉住他的袖子。
“叔父,留步。”
呼延灼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阿史那元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你心里有想法。但我告诉你,不管汉人许了你什么,都别信。他们的话,靠不住。”
呼延灼看着他,目光复杂。
“大汗多虑了。我没什么想法。”
说完,他转身离去。
阿史那元站在帐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目光阴冷。
回到自己的帐篷后,呼延灼屏退左右,只留下几个心腹。
“大王,阿史那元今天这话,是什么意思?”一个千户低声问。
呼延灼冷笑:“他在试探我。”
“试探?”
“对。他知道我跟汉人接触过了。今天请我喝酒,就是想看看我的反应。”
众人面面相觑。
“大王,那咱们怎么办?”
呼延灼沉默片刻,缓缓道:“不急。再等等。”
“等什么?”
“等阿史那元撑不住。”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夜色深沉,草原上寒风呼啸。
“他粮草不够,人心不稳,打又打不过,退又退不得。撑不了多久了。等他撑不住了,咱们再作打算。”
众人点头。
呼延灼看着窗外的夜色,目光深邃。
谭弘毅的信,他还留着。那封信里的每一个字,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开放边市,平价供应茶叶、铁器、粮食。若内附,划出草场,供其放牧。
这些条件,太诱人了。
但他不能急。阿史那元虽然打了败仗,但手里还有三万铁骑。跟他翻脸,不是时候。
等。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十一月初十,北羯王庭。
阿史那元接到了两个坏消息。
第一个,是运粮队在途中被袭击了。一支不知名的骑兵,趁着夜色劫走了三十车粮食,还杀了十几个押运的士兵。现场留下的痕迹表明,袭击者很熟悉地形,显然是本地人。
第二个,是塔塔尔部公开宣布,不再向王庭纳贡。
塔塔尔部虽然不大,但位置重要,控制着王庭通往东边的要道。他们这一闹,等于断了王庭的一条胳膊。
阿史那元把报告摔在地上,脸色铁青。
“反了!都反了!”
帐中的将领们噤若寒蝉,谁也不敢说话。
阿史那元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兽。
“给我调兵。先打塔塔尔部。杀一儆百,看谁还敢反!”
“大汗,不可!”一个老将连忙劝阻,“现在动手,等于逼着其他人跟塔塔尔部站在一起。到时候,咱们就是以一敌十。”
“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看着他们反?”
老将沉默片刻,道:“和谈。”
大帐里安静下来。
阿史那元盯着他,目光如刀。
“和谈?”
“对。”老将硬着头皮道,“跟汉人和谈。只要跟汉人停战,边市一开,茶叶、铁器、粮食就都有了。有了这些东西,各部落就不会再闹。等咱们缓过这口气,来年再打不迟。”
阿史那元沉默了很久。
和谈?跟谭弘毅和谈?
他想起偏头关下的炮火,想起那些死去的骑兵,想起谭弘毅那封措辞客气的信。
跟这个人低头?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我、不、和、谈。”
老将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但阿史那元知道,这个提议,已经在他心里生了根。
喜欢农家子走科举路,状元及第报族恩请大家收藏:(www.suyingwang.net)农家子走科举路,状元及第报族恩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