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了一个多时辰,三皇子忽然屏退左右,只留下两人。
“谭大人,”他看着谭弘毅,目光变得深邃,“本宫今天请你来,不只是为了看书。”
谭弘毅点头:“臣猜到了。”
三皇子沉默片刻,低声道:“本宫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谭弘毅心头一凛:“殿下请讲。”
三皇子走到窗前,背对着他,声音很轻。
“大哥最近,动作很大。”
谭弘毅没有说话。
三皇子继续道:“他频繁召见边镇将领,尤其是宣府、大同那边的人。还跟几个宗室勋贵走得很近,密谈多次。本宫的人打听到,他们在商量一件事——”
他转过身,看着谭弘毅。
“秋猎的时候,动手。”
谭弘毅瞳孔一缩。
虽然他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还是震惊不已。
逼宫?
大皇子要逼宫?
“殿下,此事当真?”
三皇子点头:“千真万确。本宫有内线在大哥府上,消息可靠。”
谭弘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殿下为何告诉臣?”
三皇子看着他,目光复杂。
“因为本宫知道,你是父皇最信任的人。”他顿了顿,“也因为,本宫不想看到兄弟相残的场面。”
谭弘毅沉默良久。
然后,他站起身,深深一揖。
“殿下大义,臣铭记于心。”
三皇子扶起他:“不必多礼。你快去告诉父皇,早做准备。”
谭弘毅点头,匆匆告辞。
……
当天夜里,谭弘毅秘密进宫。
乾清宫里,皇帝正在批阅奏章。见谭弘毅深夜求见,他放下笔,眉头微皱。
“子恒,何事如此紧急?”
谭弘毅跪地叩首,将三皇子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皇帝听完,沉默良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冷,让站在一旁的曹瑾后背发凉。
“好。”皇帝站起身,“好一个老大。朕养了他二十八年,养出个逆子。”
谭弘毅跪在地上,不敢接话。
皇帝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良久,他开口:“子恒,你怎么看?”
谭弘毅想了想,道:“臣以为,此事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皇帝转身看他,“他都准备逼宫了,还从长计议?”
谭弘毅抬起头,目光平静:“陛下,大皇子既然敢动手,必有倚仗。臣听说,他联络了宣府、大同的边将,还有几个宗室勋贵。这些人手里有兵,若贸然发难,只怕会逼得他们狗急跳墙。”
皇帝沉默。
谭弘毅继续道:“臣以为,不如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
“对。”谭弘毅道,“陛下就当什么都不知道,照常去秋猎。暗中调兵埋伏,等他们动手,再一网打尽。”
皇帝看着他,目光深邃。
“你有多大把握?”
谭弘毅想了想,道:“若一切顺利,有七成把握。”
“七成……”皇帝喃喃道,“够了。”
他走回御座,重新坐下。
“曹瑾。”
“老奴在。”
“传朕密旨:调京营三千精锐,化装成百姓,提前进驻红螺山。再调神机营两千人,埋伏在山外。谭弘业那三百亲卫,跟着谭弘毅,护在朕身边。”
曹瑾领命。
皇帝又看向谭弘毅:“子恒,这一次,朕的性命,就交给你了。”
谭弘毅跪地叩首:“臣必竭尽全力,护陛下周全!”
……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如常。
皇帝照常上朝,照常处理政务,照常准备秋猎。
大皇子那边,也一切如常。他频繁出入兵部,频繁召见将领,频繁与宗室勋贵往来。但在外人看来,这不过是正常的人情往来。
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一张大网,正在悄悄收紧。
石柱的人日夜监视大皇子府,记录每一个进出的人。
谭弘业带着神机营,暗中演练护卫皇帝的阵型。
京营的精锐,化装成百姓、商贩、猎人,分批潜入红螺山。
而皇帝,依旧每日上朝,谈笑风生,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
五月初一,秋猎前夕。
谭弘毅站在自家后院的亭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把整个院子照得如同白昼。
苏静姝走到他身边,轻声道:“睡不着?”
谭弘毅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
苏静姝靠在他肩上,也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忽然问:“这次,危险吗?”
谭弘毅沉默片刻,道:“有一点。”
苏静姝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担忧,有坚定,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答应我,”她轻声道,“一定要平安回来。”
谭弘毅将她揽入怀中。
“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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