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大人,您……您真愿意帮清平?”
“不是帮,是合作。”谭弘毅说,“北疆三县,龙源、清平、固安,本就应该互相扶持。可惜固安县令不堪用,只能先和清平联手。”
“好!”周文正站起身,郑重拱手,“谭大人若真能助清平,周某愿以谭大人马首是瞻!”
这话说得很重。
意思是,以后清平县听龙源的。
谭弘毅扶起他:“周大人言重了。你我同为边臣,当同心协力,共御外侮。”
两人一直谈到深夜。
谭弘毅详细说了龙源这三个月做的事:怎么整顿县衙,怎么查抄豪强,怎么修城练兵,怎么制造火器。
周文正听得目瞪口呆。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的状元县令,不仅会读书,还会做事。而且做得这么狠,这么快,这么有效。
“火箭?震天雷?”周文正听到火器时,眼睛都直了,“谭大人真造出来了?”
“造出来了,威力尚可。”谭弘毅说,“过几天,可以请周大人来龙源观看操演。”
“一定!一定!”
第二天,谭弘毅返回龙源。
周文正亲自送到城外,握着谭弘毅的手,再三道谢。
回到龙源,谭弘毅立刻安排。
让老王带三个工匠去清平,帮他们建工匠营,教打铁、造箭、做皮甲。
让谭弘福带十个团练老兵去清平,教他们练兵之法——队列、体能、小队配合,还有夜战、巷战。
清平那边,周文正也行动起来。
他亲自招募青壮,三天就招了八十人,组成清平团练。粮食从县库里调,铁矿从矿场运,源源不断送往龙源。
两县的合作,正式开始。
十天后,清平团练有了模样。
虽然还比不上龙源团练,但至少能站队列,能拉硬弓,能听号令。
周文正很满意。
这天,谭弘毅和周文正商量,要“请”清平卫的刘指挥使来看操演。
周文正皱眉:“刘指挥使那人,眼高于顶,怕是不肯来。”
“他会来的。”谭弘毅说,“你以商讨防务的名义请他,说龙源谭县令也在,想听听卫所的意见。”
周文正照办。
果然,刘指挥使一听龙源县令也在,答应了——他也想看看这个传说中的六元状元,到底有多大本事。
操演地点选在清平县城外。
清平团练八十人,龙源团练五十人,混合编队,统一指挥。
刘指挥使带着几个亲兵,骑着高头大马来了。他四十多岁,满脸横肉,穿着崭新的盔甲,腰佩宝刀,派头十足。
看见场中那一百多团练,他嗤笑一声:“就这点人?还不够北羯人塞牙缝。”
谭弘毅不动声色:“刘指挥使说的是。所以要多练,练精。”
操演开始。
先是队列。一百三十人,站成方阵,横平竖直,纹丝不动。
刘指挥使有些意外——这些泥腿子,居然能站这么齐?
接着是弓弩齐射。
五十张硬弓,三十把弩,一齐发射。箭雨覆盖百步外的草靶,草靶被射得千疮百孔。
刘指挥使脸色变了。
这准头,这力度,不比卫所的兵差。
最后是火器演示。
谭弘毅让人抬出三排一窝蜂,对准两百步外的草人阵。
“点火。”
引信嘶嘶燃烧。
“嗤嗤嗤——!”
一百支火箭齐射,拖着白烟,呼啸而出。
火箭落地,爆炸,燃烧。草人阵瞬间陷入火海,黑烟滚滚。
刘指挥使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他没见过这种武器。
不,听说过,但从没见过实物的威力。
这么大动静,这么大火光,要是对着骑兵……
“这……这是什么?”他颤声问。
“一窝蜂火箭。”谭弘毅平静地说,“守城用的,专克骑兵冲锋。”
刘指挥使咽了口唾沫。
操演结束。
谭弘毅走到刘指挥使面前,拱手:“刘指挥使,您看这些团练,还堪用吗?”
“堪用……堪用……”刘指挥使连连点头,态度恭敬了许多,“谭大人练兵有方,佩服佩服。”
“那以后清平的防务……”
“周县令和谭大人商量着办,卫所……卫所一定配合。”刘指挥使说得很快,“要人出人,要力出力。”
他怕了。
怕的不是这些团练,是那种火箭。
那东西要是对着卫所来一下,他那两百老弱病残,还不够塞牙缝。
送走刘指挥使,周文正长舒一口气。
“五年了,第一次见他这么客气。”
谭弘毅看着刘指挥使远去的背影,淡淡道:“他不是客气,是怕。”
“怕?”
“怕我们的火器,怕我们的团练。”谭弘毅说,“文官之笔,需有武夫之刀护卫。这卫所兵不堪用,团练方是根本,我们的县城还是得靠自己来守。”
周文正重重点头。
他终于明白了。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只有自己手里有刀,腰杆才能挺直。
“谭大人,”他郑重道,“清平县,以后就跟着龙源走了。”
谭弘毅拍拍他的肩。
“不是跟着龙源走,是跟着对的路走。”
夕阳西下,两个县令并肩站在城头,望着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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