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转过身,看着闫富贵那副贪得无厌的嘴脸,冷笑了一声。
“聂科长。”陈平安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容抗拒的坚决,“咱们这是国家战略物资仓库,一丁点不干净的隐患都不能留。”
他指着屋里的家具。
“把这些破烂,全给我劈了!就在这院子里劈成柴火,拉回厂里锅炉房烧了!哪怕是一个木头渣子,也不许流落到外头去!”
闫富贵的脸瞬间就绿了,心疼得五官都挤在了一起:“陈科长,这……这好好的桌子,劈了多可惜啊!这不是糟蹋东西嘛!”
陈平安眼神一凛,盯着闫富贵:“怎么?三大爷对国家战略物资仓库的清理工作有意见?要不要我让聂科长把你带回保卫科,好好查查你是不是敌特,专门来搞破坏的?”
闫富贵吓得往后倒退了两步,踩在自己的麻袋上,差点摔个四脚朝天,再也不敢吭声了。
聂北山这人又臭又硬,最烦的就是这些算计公家财产的小市民。听到陈平安的命令,他直接一挥手。
“动手!全砸了!”
四个保卫干事如狼似虎地冲进屋里。他们手里提着消防斧和铁撬棍,对着那张八仙桌就砸了下去。
“咔嚓!”
桌面居中裂开,木茬子飞溅。
紧接着是太师椅、樟木箱子。斧头劈砍木头的沉闷声在夜里接连不断地响起。那张老太太生前最宝贝的雕花大床,也被干事们用撬棍直接卸了床腿,轰然倒塌,砸起一阵灰尘。
不过十几分钟,屋里那些被人惦记了半辈子的“好物件”,全都变成了一堆长短不一的碎木头,被粗暴地扔进了院子里的平板车上。
闫富贵站在门外,看着那一地的碎木头,心疼得直抽搐,手捂着胸口,差点没背过气去。可面对那些拎着斧头的保卫干事,他连个木片都不敢捡。
“陈科长,那这遗体怎么处理?”聂北山指了指硬板床上那具裹在破草席里的尸体。
按理说,这事儿该街道办管,但老太太没亲属,街道办昨天推说要等厂里批文,硬是给拖到了现在。
“拉去城外的火葬场,直接火化。”陈平安语气平淡,像是在说扔一袋垃圾,“骨灰不用装盒,火葬场后头有片荒地,随便找个坑撒了。她这辈子算计别人,这大院里连个给她立牌位的人都没有,留着也是碍眼。”
聂北山点了点头,安排两个干事走上前,用草席把尸体裹紧,用麻绳捆了三道,直接抬起来扔到了平板车的碎木头上。
老太太在这个院里盘踞了几十年,作威作福,倚老卖老。到头来,连个收尸的亲戚都没有,就这么跟一堆碎木头一起,被拉出了四合院的大门。
物理层面的清理彻底完成了。
这间正房,从此以后就是陈平安名正言顺的私人领地。
陈平安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看着光秃秃的墙壁和地面,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有了这个地方,他芥子空间里的灵气蔬菜和那些特供肉票换来的物资,就有了绝对安全的周转渠道。
就在平板车沉重的车轮声刚刚滚出后院月亮门的那一刻。
陈平安正准备锁门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声音是从后院角落里那口早就废弃的枯井里传出来的。
那是一阵极其压抑、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咽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井底用指甲拼命抓挠着井壁的青砖,伴随着夜风的呼啸,听得人头皮发麻。
陈平安转过头,视线穿透黑暗,死死盯着那口枯井。
老太太死了,阵法破了。
但那口枯井底下的风水煞气,似乎因为刚才的暴力清理,开始不安分起来了。
那阵指甲抠挖青砖的抓挠声,在接下来的整整六天夜里,始终萦绕在枯井深处。
白天阳光一照,声音便沉入地底,一到日落西山,那刺耳的“咯吱”声就准时顺着井沿往外爬,顺着地砖缝隙,钻进后院每个人的耳朵里。
头几天,院里的人还只当是野猫闹春,拿竹竿在井口敲打几下。
后来,那声音越来越响,带着一股子怨气,挠得人心里发毛。谁也不敢再往后院凑。
到了第七天深夜。
也就是大院里俗称的“头七”。按老规矩,这晚生人得回避,留着正门半掩,好让外头游荡的东西认得回家的路。
陈平安靠在偏房的窗棂边,手里端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
茶缸里泡着稀释过的造化灵泉水,腾起的热气还没等飘散,就被窗户缝里透进来的白雾冻成了细小的冰渣,吧嗒吧嗒掉在窗台上。
他没点灯,大半个身子隐在没光的角落,只留一双眼睛盯着外头。
偏房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木床,一把椅子,桌上放着几张还没画完的黄纸。
后院变了样。
原本平整的青砖地面,结着一层厚厚的惨白冰霜
。枯井底部的残存地气,因为那把镇压风水的斩龙剑被陈平安提前拔走,失去了封堵。积攒多年的阴煞业障,在头七这个极阴的节点,化作了肉眼可见的浓稠白雾,将整个后院笼罩得严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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