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贴着生锈的铁皮门板。
门板表面结着一层薄霜,寒气透过衣服渗进皮肤。
门缝外透进灰白色的雪光,沈老头正佝偻着背,在墙根底下来回踱步。
冷风把他的破棉袄吹得鼓胀,领口里露出干瘪的脖颈。雪花落在他的瓜皮帽上,积了厚厚一层。
沈老头从怀里摸出一个干瘪的烟袋锅,塞进嘴里咬住。
他手里攥着半张粗糙的黄纸。
纸面上的朱砂符文被雪水洇开了一角,散发着一股劣质的土腥味。
两根冻僵的手指夹住符纸边缘,往门缝处探了探。黄纸边缘在风中剧烈抖动,纸张纤维发出细微的断裂声。
李新民为了探三号仓库的底,连这种下三滥的寻物符都翻了出来。
寻物符贴在门缝上,黄纸表面的朱砂红光一闪,很快暗淡下去。
纸张自燃,化作一撮黑灰落在雪地里。沈老头啐了一口唾沫,把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
昨晚在城南废武馆的地下坑底,那帮拿钱买命的黑市杀手,用的同一种路数。
陈平安没有去推那扇门。
他靠在门框上,调整呼吸。掌心淡金色的莲花符文温度升高,皮肉下透出微光。时间退回到十几个小时前的风雪夜。
城南废武馆地下两米。
一记沉闷的撞击声传出。
卷刃的铁锹凿穿了最后一块冻土层。
土块夹杂着冰碴子扑簌簌往下掉,北风顺着头顶的缺口灌进逼仄的地穴。
地穴四壁留着铁镐挖掘的参差痕迹,泥土里夹杂着生锈的铁钉和碎瓷片。
何雨柱在这里挖了整整三个小时。
他的棉衣被汗水浸透,又被冻土的寒气逼成了硬邦邦的冰甲。
他脸皮发青,鼻涕冻结在人中上。
他右边手腕血肉模糊,手骨被预警真气炸得皮肉翻卷。
那是半小时前挖到阵眼外围时触发的机关。
血水顺着指尖往下滴,在脚下的烂泥里砸出一个个暗红色的浅坑。
他没有去捂伤口。
红血丝布满眼白,视线紧跟着泥土里露出来的一个生锈铁盒。
铁盒表面的绿锈剥落了一大块,锁扣已经烂穿。
铁盒旁边压着半块灰扑扑的玉佩。玉佩上刻着繁复的云雷纹,边缘有明显的断裂痕迹。
“发财了……老子这回要发大财了!”
何雨柱嘴里哈出浓重的白气,咽了口带血的唾沫。
他丢掉铁锹,左手五指张开,整个人压向那块玉佩。
拿到这东西,他就能翻身,把陈平安踩在脚底下。
他在四合院里受的那些白眼,轧钢厂里丢掉的铁饭碗,全都能靠这半块玉佩找补回来。
手指距离玉佩只剩不到一寸。
头顶的缺口处落下一片阴影。
一只穿着厚底圆口布鞋的大脚从上方踹了下来,蹬在何雨柱的后腰上。脊椎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何雨柱失去平衡,脸朝下砸进冻结的烂泥里。
门牙磕在一截断裂的树根上,崩掉半颗。血沫子混着泥水咽进嗓子眼。
三个穿着黑棉袄的男人顺着缺口跳进地穴。
打头的人脖颈上纹着青狼头,脸上一条蜈蚣疤,手里拎着一把开了血槽的军刺。
军刺的刃口在雪光下泛着青色。另外两人手里拿着短柄斧,脚下踩着碎土块,泥水溅在他们的裤腿上。
“一个断了手的废料,也配碰前朝的物件?”
刀疤脸吐掉嘴里的半根旱烟,烟头落在烂泥里发出一声轻响。他抬脚踩在何雨柱的后背上,鞋底用力碾了碾。
粗糙的鞋底纹理摩擦着何雨柱的棉衣。
另外两个汉子散开,一左一右靠在土壁上,堵住了地穴里仅有的缺口。他们手里的短柄斧自然下垂,刃口正对着地上的何雨柱。
何雨柱趴在泥水里,嘴里全是腥咸的土腥味。
他在四合院里打架斗殴,号称轧钢厂战神,从没吃过这种亏。
他脖子后仰,张开沾满泥血的嘴,一口咬在刀疤脸的小腿肚子上。
牙齿穿透了厚实的棉裤,嵌进皮肉里。
腮帮子上的肌肉高高隆起,颌骨发出咯吱的声响。血水顺着刀疤脸的小腿流进泥地里。
“找死!”
刀疤脸骂了一句。小腿被咬出的血水洇透了棉裤。他抬起手里的军刺,自上而下,扎进何雨柱右腿的脚踝上方。
利刃切开皮肉,刀尖挑中那根紧绷的大筋。手腕发力,刀刃横向一转。
细微的筋腱断裂声传出。
何雨柱的喉咙里滚出一声尖叫。
眼泪和鼻涕流了出来,糊满了整张沾着烂泥的脸。
他的下巴失去力量,咬合的牙齿松开了棉裤。小腿肚子上的肌肉失去大筋的拉扯,缩成一团。
刀疤脸拔出小腿,右脚向后倒退半步,小腿肌肉绷紧。
一记鞭腿抽在何雨柱的左腿膝盖上。
骨裂声连串响起。
何雨柱的膝盖骨被踢得粉碎。
骨渣刺破了皮肤,白色的茬口混着殷红的血水暴露在冷风中。
何雨柱的左腿折叠成一个常人无法做到的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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