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洞兵工厂外围三十里,鹰嘴崖。
三十名幽灵队员披着纯白色的极地伪装服,如同三十座没有生命的冰雕,死死钉在风雪交加的制高点上。
第一发复装子弹试射成功后,陈烈便将防御圈向外整整推了三十里。
兵工厂的炉火已经点燃,绝对不能受到任何惊扰。
大壮趴在陈烈身侧,轻轻呼出一口白气。
“教官,这都趴了半宿了,关东军的大部队咋连个影子都没有?”
大壮摸了摸腰间那把沾过血的军刺,有些按捺不住眼底的杀意。
“昨晚野狼谷死了一整个中队,木村老鬼子能咽下这口气?”
陈烈连眼皮都没抬,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有条不紊地打磨着军刺的血槽。
“咽不下也得咽。”
“两百人的精锐,一夜之间死得连个渣都不剩。换做你是联队长,在没摸清对手底细之前,敢继续往这深山老林里添油送死吗?”
陈烈将磨好的军刺插回刀鞘。
“他们被打痛了,也打怕了。”
“接下来,关东军一定会调集重兵,封锁长白山的所有出山口,然后派小股特务和侦察兵进山摸底。”
话音刚落。
“砰!”
一声略显沉闷的枪响,突然从十里外的风雪中传来。
声音很弱,但在幽灵小队这群经过基因强化、耳力远超常人的队员听来,却异常清晰。
三十个雪窝子瞬间耸动了一下。
三十双泛着凶光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枪声传来的方向。
“有情况!”猴子握紧了手里的冲锋枪,“教官,听动静,像是手枪,不是三八大盖!”
陈烈猛地拉下战术头盔上的微光热成像夜视仪。
视野尽头,风雪弥漫的谷底。
一个略显单薄的橙红色热源,正跌跌撞撞地向着鹰嘴崖的方向狂奔。
在这个单薄热源的后方大约三百米处。
十五个紧密抱团的高亮热源,正呈扇形包抄的姿态,死死咬着前面的猎物不放。
“勃朗宁M1910的枪声。”
陈烈站起身,冷漠地做出了判断。
“不是关东军的正规野战部队。”
“大野地里用这种小口径手枪,是哈尔滨特高课,或者伪满洲国的便衣特务。”
大壮一听是汉奸特务,眼里的杀气顿时浓得化不开。
“教官,前面跑的那个,像是咱们自己人!”
“干不干?”大壮咬牙切齿地问道。
陈烈冷笑一声。
“送上门的活靶子,哪有不练手的道理?”
“幽灵。”
“到!”三十人低吼。
“散开,放网。”
“别急着开枪,把这十几条狗放近了,用刀切。”
陈烈下达了死亡指令。
“是!”
三十道白色残影,瞬间融入了漫天的狂风暴雪之中。
鹰嘴崖下方,一片及腰深的雪林。
“呼哧……呼哧……”
女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部像是在燃烧一样剧痛。
她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粗布棉袄,头上的毡帽早已不知去向,一头齐耳的短发被雪水和汗水粘在脸颊上。
右侧大腿上,赫然有着一个贯穿的枪眼。
鲜血顺着裤腿流下,在雪地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刺目红痕。
这就是致命的追踪路标。
女人脚下一个踉跄,重重地摔倒在雪地里。
她咬破了嘴唇,强忍着没有发出惨叫,拼命用手里的那把勃朗宁小手枪撑着身体,试图再次站起来。
不行了。
失血过多,再加上这恐怖的严寒,她的体温正在飞速流失,四肢已经渐渐失去了知觉。
“砰!”
又是一声枪响。
一发子弹擦着她的头皮飞过,狠狠嵌在旁边的松树干上,树皮炸裂。
“别跑了!你跑不掉的!”
身后,传来了一阵嚣张的狂笑声。
十五个穿着黑色翻领大衣、头戴皮毡帽的便衣特务,踩着滑雪板,端着手枪,从风雪中迅速逼近。
带头的特务队长一脚踢开挡路的枯枝,眼神贪婪地盯着靠在树桩上的女人。
“真特么能跑!从哈尔滨一路追到这长白山!”
特务队长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举起手枪。
“兄弟们,都把枪口压低点!上面要活口!”
“这娘们身上带着地下党的一级机密,只要活捉了她,大佐阁下重重有赏!”
十几个特务呈半包围圈,步步紧逼。
他们脸上带着戏谑和残忍的笑容,就像是一群正在围猎濒死猎物的鬣狗。
女人靠在树桩上,冷冷地看着这群汉奸走狗。
她的眼中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决绝。
她抬起那只因为失温而冻得发紫的右手,将那把勃朗宁手枪的枪口,缓缓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想要情报?”
女人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嘲讽。
“做梦。”
她是一名地下党联络员。
她很清楚,落入哈尔滨特高课的手里,会面临怎样生不如死的严刑拷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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