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另一条街上又传来了惨叫声。
一个富户管家，正指挥家丁把一个欠债的老农往死里打。
老农被打得口吐鲜血，连连求饶，但管家却越打越起劲，一边打一边骂：“没钱还敢借？今天不把你打死，我就不姓王！”
更远的地方，一座酒楼传来摔杯子的声音。
两个书生因为一首诗的意见不合，当场翻了脸。
再往远处看，一座宅院里传来女人哭喊声。
一个小妾被正妻按在地上扇耳光，原因只是因为她给老爷倒茶时多看了老爷一眼。
整座城池，到处都在吵架，到处都在打架，到处都在流血。
三霄站在云端，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不对……”琼霄脸色白了，“我们明明施法了，怎么这些人反而更暴躁了？”
云霄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她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那些原本善良的人，此刻也变得疑神疑鬼。
一个老乞丐蹲在街角，看到一个年轻妇人走过来，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
那妇人看他一眼，犹豫了一下，掏出一文钱丢进他的碗里。
老乞丐接过钱，却没有感激，反而警惕地看着妇人，心想为什么给我钱？是不是想害我？
一个教书先生路过一家米铺，老板热情地招呼他：“先生，新到的米，给您留了十斤！”
教书先生却摆摆手，快步走开，嘴里嘀咕着：“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就连亲兄弟之间也开始互相猜忌。
一对兄弟合伙做生意，哥哥负责进货，弟弟负责卖货。
哥哥进货回来，弟弟看着货物，忽然问了一句：“哥，这批货你多少钱进的？”
哥哥愣了一下，报了个数。弟弟表面上点头，心里却在想：他是不是吃了回扣？
云霄闭上眼睛，神识扩散覆盖整座城池，然后又扩散到更远的地方。
一座城，两座城，十座城，一百座城……
到处都是同样的景象。
人心惶惶，互相猜忌，一言不合就动手。
戾气冲天。
云霄猛地睁开眼：“出问题了。”
琼霄和碧霄同时看向她：“大姐，怎么了？”
“我们的施法没有错，法术也没有错，灵力运行也没有错。”
云霄咬着嘴唇，一字一句地说，“但是结果完全相反。”
她说出了一句让两人心头一沉的话。
“是人族石有问题。”
碧霄愣住：“人族石？那不是女娲派人亲手送来的吗？”
“送来的是真是假，谁知道呢？”云霄咬着牙，“女娲是什么人？她会心甘情愿把人族石交出来？”
琼霄急了：“那现在怎么办？”
云霄没有犹豫，当即做出决定：“回方寸山，禀报师祖。”
三人不再停留，化作三道流光，冲天而起，直奔方寸山。
身后，那座城池的喧嚣声越来越大，仿佛整个天地都在沸腾。
方寸山，三星洞。
菩提盘坐在蒲团上，闭目调息。那一战的损耗不小，他需要时间来恢复。
忽然三道流光从天而降，落在洞府门前，化作三霄的身影。
三人脸色都不好看，脚步匆匆，一进门就跪了下来。
“师祖！”
菩提看着她们的神色，眉头微微一皱：“起来说话，怎么了？”
云霄站起身，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师祖，我们按照您的吩咐施法，让良善之人长命百岁，让恶人寿命减半。”
“施法完成后，人族石消失了，但人间的状况不但没有好转，反而变得更糟了。”
“人与人之间互相猜忌，两句话不对就动刀子。”
“良善之人也开始变得疑神疑鬼，恶人更是肆无忌惮，整座城池戾气冲天，到处都是争斗和厮杀。”
琼霄补充道：“我们检查了好几遍，施法过程没有任何错误、灵力、手法都对。”
碧霄咬牙道：“一定是人族石有问题，女娲肯定给了我们假的！”
云霄看向菩提双手抱拳：“师祖，弟子怀疑，那块人族石根本不是真的。”
“女娲表面上答应交出人族石，实际上做了手脚，我们被耍了。”
菩提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走到洞府门口，望着远方的天际。
“假的么……”
他没下结论，而是抬起右手，五指掐动开始推演。
一道道紫色光芒在他指尖流转，化作复杂的符文，在空中交织闪烁。
那是大神通术在运转，追溯因果，探查真相。
片刻后，菩提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我亲自去看看。”
他身形一晃，一道分身从体内走出，长得一模一样，只是气息略淡一些。
然后一步踏出，消失在原地。
人间上空。
菩提分身出现在云端，低头俯瞰下方的大地。
他看到了云霄描述的那座城池。
城中街道上两伙人正在械斗，地上躺着好几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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