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女童看着陆压满头白发,看着他满身的伤,看着他胸口那个凹进去的掌印。
左边那个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右边那个低下头,看着自己脚尖,不说话了。
左边那个叫清风的点了点头。
“喂你在这里等着,此事我们要去禀报师父。”
陆压连忙点头,脸上挤出一个笑:“多谢,多谢二位仙童。”
二人很快转身离去,只有陆压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五庄观内殿。
镇元子闭着眼,面前摆着一卷书。
他穿一身道袍,殿内很静,只有香炉里的檀香在烧,青烟袅袅,一丝一丝地往上飘。
清风明月站在门口等了片刻,过了一会儿清风才轻轻敲了敲门框。
“师父。”
镇元子没睁眼。“何事?”
清风往前迈了一步,低着头。
“师父,外面来了一个人,说要见您。”
“什么人?”
“他说他叫陆压。”明月说道。
镇元子睁开双眼,目光落在清风脸上。
“陆压?”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好像有点印象,但不多。
“是。”明月在旁边接话,“他来要一些人参果树根拿去补天。”
“拿我的人参果树根补天?”镇元子心中有怒气凝聚。
“他以为自己是谁?”
“创世元灵的弟子,鸿钧女娲的师弟,就可以跑到我五庄观来,开口就要我的人参果树根?”
清风明月两个女童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不可能。”镇元子当场拒绝,不留半点余地。
“让他走,马上离开我五庄观。”
“人参果树是我五庄观的命脉,怎能轻易给人?”
清风站在那里,嘴唇动了一下。“师父,他说天破了,拿不到树根就补不了天……”
“那是他的事。”镇元子翻开经书,目光落在字上,不再看她们。
“天不是我打穿,祸是不是我闯,凭什么让我来填?我的人参果树长了多少纪元才长成这个样子?”
“断根一次伤一次元气,没有几万年缓不过来。他一句补天,就要我割肉?”
“去把他赶走,那棵树比他的命都值钱。”
清风明月不敢再说什么,转身出了内殿。
二人很快找到陆压,然后冲他喊。
“喂,我师父说了,树根不给,你快走吧。”
陆压坐在地上,没动。
“走啊。”明月也开口了,“你坐在这里也没用,师父的脾气我们知道,他说不给就是不给,你坐一年也没用。”
陆压抬起头,看着这两个女童。
“贫道不走,拿不到树根,我哪儿都不去。”
清风皱起了眉头。“你……”
“贫道知道树根金贵。”陆压打断了她。
“我也知道跟镇元大仙没交情,但天破了总要有人补,大仙不给树根我就一直坐在这里等。”
“等一天不行就等十天,等十天不行就等一百天,大仙什么时候答应,贫道什么时候走。”
他说完往地上一躺,四仰八叉地躺白头发散了一地。
清风明月看着这一幕,两个人脸上都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
“你……你起来!”清风声音提高了。
陆压不动。
“你这像什么话?”明月也急了,“你躺在别人院子里撒泼,你还要不要脸了?”
陆压躺在地上,一副不要脸的样子。
“不要了,脸有什么用?脸能补天吗?”
“贫道不要脸,我就是要树根,镇元大仙不给,贫道就不走!”
“贫道就躺在这里,躺到天荒地老,躺到海枯石烂,你们要打就打,要骂就骂,贫道就是不走!”
说着他还翻了个身,摆出一个很自在的姿势。
清风和明月站在廊下,两个童女还没有见过如此无耻的人。
风穿过人参果树的树冠,有几片叶子落下来,落在陆压白头发上。
清风叹了口气。
“你愿意躺就躺着吧,反正师父不会给你,你躺多久都没用。”
她转过身端着托盘进了内殿,明月也转身跟了上去。
五庄观内殿里,清风端着托盘走进去放在桌上。
镇元子还坐在蒲团上翻着经书,头都没抬。
“走了?”镇元子问。
清风摇了摇头:“没走躺下了,躺在院子里,说不拿到树根就不走。”
“躺就躺着吧,他愿意躺,就让他躺着。”镇元子也不在乎。
忽然他停顿了一下:“如果他可以躺到明日大早,为师给他三寸人参果树根又如何?”
“清风明月。”镇元子喊了一声。
“弟子在。”两个童女上前。
镇元子说道:“明日一早他若还没走,你们便给他三寸树根便是。”
“但是记住了不能多给,只能给三寸,此树极为珍贵,不比天庭的蟠桃树差。”
两个童女点头:“知道了师父,弟子一定安排此事。”
夜色沉寂,万古清寂。
天光未亮,薄薄的晨雾漫过万寿山的峰峦,缭绕在五庄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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