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虚点铠甲几处:“请看此处鳞状纹路的收尾,过于圆润精巧,不似战神殿风格。再看这肩吞与胸甲的连接暗扣,其结构似乎与《天工开物·残卷》中记载的某种‘隐鳞扣’有七分相似。还有这处臂缚上的回形纹,虽经磨损,但仍能看出与天工门中期某些法器上的装饰纹一脉相承。”
他每指出一处,李凌风的脸色就难看一分。这些细节,若非对两大宗门炼器风格有极深了解,绝难说得如此具体。华为逸则是越听眼睛越亮,手中折扇都忘了摇。
“当然,这些都只是晚辈一家之言,或许牵强。”陈墨最后总结,语气依旧平和,“但这‘墨迪’二字,与这诸多细节相结合,或许能提供一个不同的思路。”
厅内一片寂静。文三娘看向陈墨的目光,已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惊叹。这小子,不仅眼力毒,知识竟也如此渊博?连天工门的“隐鳞扣”和装饰纹演变都清楚?
李凌风脸色变幻,盯着铠甲,又看看陈墨,拳头握紧又松开。他并非完全不通情理之人,陈墨指出的这些细节,虽然不能百分百证实,但确实动摇了他心中此甲是“战神殿真品”的坚信。尤其是那“墨迪”二字,出现的位置太过蹊跷。
“就算……就算此甲并非战神殿真品,乃天工门仿制。”李凌风声音干涩,仍带着不甘,“那这‘墨迪’又是何人?天工门炼器宗师中,可有此名号?”
这也是所有人的疑问。天工门历史上声名赫赫的炼器宗师,并无叫“墨迪”的。
陈墨微微沉吟。鉴定术给出的信息中,除了“墨迪”这个署名,还有关于此甲制作者更详细的背景,只是太过惊世骇俗,他需斟酌如何说出。
就在李凌风即将因羞恼而再次发作时,陈墨开口了,声音清晰而平稳:
“天工门历代宗师,确无‘墨迪’此人。但据某些极为冷僻的野史杂闻记载,天工门第三代掌门,炼器大宗师公输宏,在年少未成名时,曾有一段游历天下的岁月。其时他为精进技艺,尝仿制上古名器以练手,因不愿以真名示人,常以化名‘墨迪’落款。其早期仿品,技艺已臻化境,形神兼备,几可乱真,但因是仿作,且用了化名,故多不为人知,流散四方。”
他看向那副铠甲,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若此甲真是公输宏大师年少时的‘墨迪’仿作,那么其价值……恐怕比一件普通的、来历存疑的战神殿遗甲,只高不低。毕竟,公输宏大师后来成就斐然,其早期亲手仿制的精品,本身已是珍贵的古物,更是研究其技艺演变、天工门早期风格的绝佳标本,收藏与研究价值,不可估量。”
公输宏!天工门第三代掌门!炼器大宗师!其年少时的化名仿作!
厅中众人,包括文三娘在内,全都愣住了,随即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转折,实在太过于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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